岁月

陈广祥

大队电磨房，人民公社成立之后，置办了一台老式电磨，还是苏联货，主要是磨棒子糁用。大队开电磨，还是位年轻人，名字叫福生。

福生身体单薄，经人介绍入了党，就担任团支部书记，算大队青年人的领袖，进了大队班子，有了身份，不去地里干活，开上了电磨，分不少挣，还挺轻松。

有人说：福生名字没有白起，那是他爹的功劳。

实行生产队时，大队又置办一磨面机，上面粉碎，底下筛箩，非常笨重，只听咣当咣当，感觉非常麻烦，还添了一台碾谷机。

生产队种了小麦，还是大队副书记常根提议，购买一台小钢磨，专磨白面用，这样一来，社员一分麦子，小钢磨利用率，自然也就高了。

电磨房在大队会议室旁边，两间老式屋子，还是青石板墁地，人多了时，屋里也是挤挤喳喳，机器多了，福生去了大队煤窑当会计。电磨换了个姑娘开电磨。姑娘名叫秋红，刚刚高中毕业，有葳蕤之美，有动人之感，吸引着周边许多年轻人。

虽然有电磨房，大部分社员还用碾子推，为了省点电钱。只有少部分社员，经常来电磨房，大队考虑，只安排秋红一人开电磨。

这一分麦子，没人去碾子推白面，都来电磨房，何况电磨房的小钢磨，专磨麦子，电磨房生意兴隆了。

既然生意兴隆，自然电磨房就紧张，大队考虑电磨房工作量，又增加一个人，姑娘叫秋敏，还是罗成三家族人。

秋敏身材高大，不如秋红玲珑，俩人搭伙，还挺默契，特别是时间安排妥当，确保中午有人，晚上不空岗，服务于磨粮食人。秋敏上午顶班，秋红下午顶岗，下班一盯就到晚上，没人为止。看着轻松的活，夏天还算好，冬天黑得过早。

社员分了麦子，电磨开始忙了，一刻不闲着，大都是来磨面。一天下午四点多了，巧英背着麦子，来到了电磨房，准备磨面。

前面是常三庭，看着常三庭举着麦子往磨斗上倒麦子，觉得挺吃力，巧英帮了一下，常三庭回头一看，原来是巧英，说了一句，你也来磨面？

常三庭打招呼，怕巧英挑理？甭看常三庭一个大男人，他非常感谢巧英，要不是巧英从口外，把柳叶介绍给他，也许至今还是光棍汉。

柳叶一来，不但带了仨女孩，来了之后，还给生个大胖小子，常三庭非常高兴，人不但勤快了，嘴也甜了，见人打招呼，刚分的麦子，就来磨面，说给柳叶烙饼吃。

巧英问：“柳叶的奶足不足？常三庭告诉巧英，托您的福，孩子非常健康，柳叶的奶也足，孩子吃得倍胖，一天两腿踢腾着，非常招人喜欢。

巧英说：“只好你俩好，孩子健康，大人幸福，也就心满意足了。

面磨完了，常三庭背着面，离开了电磨房，望着常三庭离开的背影，秋红说：“常三庭以前懒得出奇，不去地里干活，总去矿区晃悠，偷点铜，捡点铁，去俱乐部看电影，放映《刘三姐》常三庭爱看刘三姐，连续看了三场，早中晚一场没落，让他姐夫拿着禅子，可俱乐部追他也赶不走，哭着喊着非要看完，因此，落个绰号常三庭。

你这给说个媳妇，现在勤快了，还给媳妇做饭。

巧英说：“开始有点不愿意，闲人带着仨孩子，负担太重，人家柳叶比常三庭能干。柳叶一来，给常三庭带来了福分，小日子过得挺美。

巧英做了一件好事，也是积了福分，让常三庭脱离了光棍队伍，也改变了常三庭的家，组织一个幸福家庭，也稳定了社会。

秋红，你这么贤惠的姑娘，不少人扯记着你？看你说的，没人扯记，晚上净是小伙子去你家串门。你爹还说：“串门是串门，甭扯记着我闺女，当村不给”。这么一说，全村小伙子，都泄了气，也有偷着去找你，只是暗中交流。

既然当村不嫁，给你介绍个外村人，姑娘大了，自然要嫁人，总在家不行，有了婆婆家，才有了归宿。

秋红看着巧英，知道秋红心动了，巧英也直言不讳，跟秋红说：我介绍的小伙子，在京西煤矿，名叫张二，父亲是矿工，还当过段长，母亲是矿区家属，老大已经成家另过了，小儿子张二，还没有对象，你要愿意的话，我搭个桥，你俩见面聊聊，沟通一下感情。

秋红听了，脸有点发红，又不好意思说。巧英看出了，便说：“你要是愿意，我跟张二说，秋红没说，只是红着脸，微微一笑，表示有点意思。

这时，云祥背着麦子进来了，身后跟着他妈，也是来磨面。巧英忙去打招呼，帮助云祥，把麦子搁下，放在磅上。秋红先过磅，称完了斤数，这磨面者，有付钱的，也有记账的，记账者，年终决算扣款。

云祥进来时，巧英的面，即将磨完，最后一栏，秋红给多磨一会，黑面多出点，毕竟日子都很苦，秋红非常理解，也同情。姑娘心好，要不巧英给她介绍对象，关健还是瞧上了秋红，不然，巧英不来这事儿？

巧英背着面回家，把给秋红介绍对象的事，跟罗清运说了。罗清运听了，你真有眼力，那姑娘确实勤快，我天天下班，从她家路过，咱家猪蛋还小，要不托人给猪蛋说说，巧英说：“你得了吗？猪蛋刚多大，辈份不同，我管姑娘都叫姑太太，给猪蛋说说，开国际玩笑？真是异想天开。

那你打算给谁说？当然有目标，你不认识，你认识我就认识。巧英说：矿区老张家的二小子，巧英一说，罗清运想了一会说，真不认识。岭上大队的人，搬入矿区，去年给他家驮煤时，老张媳妇托我给介绍，也是精心挑选，感觉神人家秋红，是个不错的姑娘。

罗清运问：“你给人家说，人家愿意吗？姑娘愿意吗？巧英说：“都是两厢情愿的事，咱给搭个桥，成不成是她俩的事，我工作等于做了。也到是说，赶牲口的人，给人家介绍个对象，也是人间红娘，巧英说：“红什么娘，顺水人情，也是积德的表现。

巧英和面烙饼，昨天从供销社买的支炉子，今天就用上了，刚磨白面回来，你摸这面还热乎，巧英擓出两盒盒面，放在盆里，半辈了净和捧子面，和白面还是手儿生。

罗清运说：“烙饼面要软点，吃面条面要硬一点？巧英说：“你怎么知道了，在矿上食堂归我管，听食堂厨师说，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什么而乙不而乙，确实这么回事，说着，巧英的面已经和好，用手拍了两下，盖上锅拍，把面行行，一会面好擀。

巧英把支炉子扣在火上，火要掌握好，支炉子不刷油，烙出的饼，外焦里嫩，吃着非常香。农村烙饼很少，特别是白面烙饼，火会儿掌握不好，容易烙不好，巧英还是心灵手巧，烙出的饼，真是外焦里嫩，罗清运坐在哪儿，不吃菜，愣吃了两张饼，还说没吃饱。

老辈子人讲：“家有千顷地，不吃热烙饼，能将家吃穷”。巧英烙的热饼，供不上一家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