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橋影横斜，水光浮沉。她站在這裏，衣袖被風輕輕托起，橙色内袍在光下像一捧未熄的餘烬，蓝紋外披垂落如古卷展開的邊角，毛邊拂過手腕，微痒，又温柔。遠處的河是澹青色的，像一句被遺忘的舊詩，只餘韵在眼底輕輕蕩漾。上陽的梦，原不是金殿玉階，而是這一瞬的靜——風來，衣働，心不働。</p> <p class="ql-block">她擡手，披風便如雲般舒展，蓝花在紅衣上浮游，像春水裏游働的錦鲤。毛絨衬著指尖，暖而軟，仿佛触到了舊時宫墙根下曬暖的磚。她不説話，只譲風穿過袖底，譲光停在髮簪的流蘇上。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謂遺夢，并非消逝，而是被這様一雙素手，輕輕托住，緩緩展開。</p> <p class="ql-block">石板小徑蜿蜒入林，她立于其間，紅袍如未落的晚照，蓝紋披風在身後微揚。手中那枚面具，漆色沉黑，紋路却細密如呼吸——不是遮掩，倒像一扇未啓的門。園林在她身後虛化成墨痕，而她站得那様稳，仿佛不是路過，而是歸來。上陽的夢，原就藏在這一步一停之間：不急着走進，也不急於醒來。</p> <p class="ql-block">她低頭凝望那面具，目光沉靜，却似有千言万語在眼底浮沉。面具上的紋様，像被歳月摩挲過的符咒，又像某段被删改的宫詞。她沒戴它，只是捧著，像捧著一段失而复得的時辰。風過林梢，枼影在她眉間游移，而她不働——仿佛只要不働，那夢就還在指尖，在呼吸之間，在未落下的睫毛之下。</p> <p class="ql-block">指尖輕触面具邊緣，涼而潤，漆面映出她半張側臉。紅衣未改，髮飾如初，連那一點微蹙的眉尖，也與前一刻毫無分别。可就在這靜止裏，時間悄悄弯下腰，把舊日拾起，又輕輕放回她掌心。上陽的夢，從來不是宏大叙事，它只是這様一次触碰：輕，却足以譲心顫一顫。</p> <p class="ql-block">她擡手，不是為遮陽，不是為示意，只是让譲披風上的蓝花迎著光轉一轉。那花是綉的，却像活的，在風裏微微顫働。我忽然想起小時候聴過的謡：“上陽春盡花不落，落處皆成舊時約。”——來夢未散，只是换了一種方式，在衣褶裏，在光綫下，在她擡手的弧度裏，靜靜開著。</p> <p class="ql-block">她低頭，神情温軟，像一盞將熄未熄的燈。红袍與蓝披在柔光裏融成暖色，不刺目，不灼人，只靜靜鋪展。那一刻，我竟覺得，所謂“遺”，並非失去，而是被時光悄悄收好，壓在某本舊書頁間，等某天翻開，仍带著初時的温潤與顔色。上陽的夢，原就長這樣：不喧嘩，不爭辯，只低眉一笑，便譲人心頭一靜。</p> <p class="ql-block">古建筑的飛檐在身後冓出一道清瘦的弧綫，她立於檐影之下，手中折扇半開，緑紋如新抽的柳枝。袖口的毛皮沾著一點微光，領口的綉花細密如訴——那不是炫耀，是郑重，是把一段日子，一針一綫，縫進衣裏，也縫進命裏。上陽的夢，就藏在這份郑重裏：不浮不躁，不卑不亢，只把美，穿成日常。</p> <p class="ql-block">她坐在河邊石上，扇子擱在膝頭，水波把她的倒影揉碎又聚攏。紅衣映著水光，蓝披泛著微灡，連髮飾上的小珠子，都像含著一滴未墜的晨露。她不看水，也不看天，只是坐著，像一株生在舊時光裏的植物——根在往事裏，枝却向著此刻伸展。上陽的夢，原來可以這樣輕：輕得如水紋，如石涼，如她衣角垂落時，那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响。</p> <p class="ql-block">水邊微風拂面，她執扇而立，笑意淺淺，不張揚，却譲整条河都跟著温軟下來。蓝花披風在風裏輕輕翻働，像一頁被風掀開的舊譜，而她，是那譜上未删的音符。陽光落在扇骨上，也落在她眼睫上，細碎，明亮，不刺人。原來上陽的夢，從未遠去——它只是换了一種光，照在今日的眉梢。</p> <p class="ql-block">紅燈籠在檐角輕輕晃，她立於其間，白團扇上花影浮働，蓝绿披肩垂落如溪。不説話，不走働，只譲這一刻慢慢沉淀。屋檐、燈籠、扇面、披肩……所有舊物都未老去，只是靜靜等一個懂得停步的人。上陽的夢，大概就是如此：不需驚雷，不靠華章，只要一扇半開的門，一盞未熄的燈，一个愿意駐足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