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中的口泉古镇（二）

风萧萧

自打记事起，口泉古镇的大名便如雷贯耳。除了家里的大人和学校的老师日复一日重复着她的悠久历史，我自己的所见所闻也不容置疑地证实着她的不同凡响。在那里，我度过了缺衣少食但却十分快乐的童年。虽然已经过去40多年，但孩提时与之相关的种种记忆，却至今挥之不去、无法释怀。

玩打仗



我小的时候，中国的国际环境可谓群狼环伺。除了与美帝国主义和西方列强国家的意识形态之争持续激烈，曾经的老大哥苏联也不断发出武力威胁，包括动用“外科手术”式的核打击。抗美援朝战争之后，抗美援越、中苏珍宝岛战役，不同规模的国际较量一场接着一场，空气中仿佛到处弥漫这浓烈的硝烟味。



出于战备需要，大同矿区各大煤矿都挖有规模不等的防空洞，口泉古镇也不例外，常有单位搞国防知识展览。形形色色的武器装备和不知是否管用的核防御常识，让之前只见过民兵步枪的我们大开眼界，也心惊肉跳。有段时间盛传一种谣言，说苏联给中国境内投放了一种毒蚊子，不仅个儿头出奇地大，而且叮人一口就可能要命。不知听谁说焚烧臭狼蒿可以熏死蚊子，于是那年夏秋两季，人们漫山遍野搜寻臭狼蒿点火放烟。蚊子熏没熏死不知道，反正人被熏得泪流满面、头昏脑胀。



大人们忙着搞战备，孩子们也有样学样地玩打仗的游戏。打仗就得有敌人，苏联人没见过，看惯了《平原游击队》《三进山城》等抗战题材的露天电影，大伙便捡现成地拿“打日本”练手。除了刻骨铭心的抗战记忆，当时靠近煤矿的孩子们选择“打日本”，还有个别处同龄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安全帽能当钢盔用，水靴可以替代马靴。至于日寇帽子上的“屁股帘儿”，就用老爸下井的裹脚布或脏毛巾凑合。仁丹胡子嘛，家里的锅底黑一抹，就算搞定。



物质高度缺乏的年代，孩子没什么像样的玩具，要什么只能自己动手。木头刻的手枪、铁丝折的大刀、炮土做的手榴弹，都算常规武器。为了增加趣味，我们还模仿电影里的民兵埋地雷。说是地雷，其实就是挖一个可以陷住人脚的土坑，里面灌上水，上面用细木棍和包装水泥的牛皮纸架空，然后盖上浮土伪装一番，孩子们称之为“闪闪窖”。每当我们一路趟河爬山，哼唱着“松井的队伍屁不顶、屁不顶”进入口泉镇，许多已经惯熟的爷爷奶奶们先是笑嘻嘻地坐在巷口看热闹，感觉差不多时，一句“到别处耍去哇”，我们便向下一个目的地冲去。



隔壁小虎哥的爸爸不知托了谁，给他做了一把硬铅丝做架、用细炮线缠绕装饰的玩具手枪，可以击发炸药片。拿在手里“啪、啪、啪”三枪连放，那叫一个神气。就因为人家有这个“真家伙”，每次“打仗”铁定是日本军官，把几个扮演老百姓的小伙伴欺负得不要不要的。幸亏按照剧情设定，我们这些根正苗红的八路军战士最后还能把他们消灭干净，否则这心里指不定多别扭呢。

时光飞逝，转眼四五十年过去了，小伙伴们满街杀声震天“打仗”的场面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偶尔找个不起眼的电竞馆打几把游戏，或者花不少钱体验一回“剧本杀” ，毕竟机会少的可怜。我想，除了现在大人们对自家宝贝安全的担忧，居住环境的巨大改变，也是造成人际关系疏离的很大原因。很多时候我总是杞人忧天 : 危险的游戏咱可以不玩，孩子们爱玩爱闹的天性，可别让重重叠叠的门禁卡、电梯卡、防盗门封杀了才好。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