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2000年搬新家时,看见客厅比较大就心动买了一台北极星钟座钟,因为是机械钟,它会根据室温高低变化而时快时慢,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洗油,维修,劳命伤财,引来居多麻烦,近期这老兄又停摆了,找了几家修钟表的商店,师傅们的收费标准不尽相同,且还有可能什么要换零件等另外的费用……故决定去买了个电子时钟,且价傔物美,时间走的准还美观大方,挂在家里也挺好的。</p><p class="ql-block"> 老物件停摆那晚,我站在客厅里,听它最后一声“咔”——不是报时,是发条彻底松脱的叹息。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惜物”,未必是死守不放;有时恰恰是松手,才让日子真正往前走。从前总觉得,机械钟的滴答声里有分量,有岁月的筋骨,修一修、擦一擦,仿佛就能把时光挽留得久一点。可后来才懂,人对时间的敬畏,未必非得靠发条与游丝来证明——准,也是一种诚恳;简单,亦是一种郑重。</p> <p class="ql-block"> 新买的挂钟就挂在原来北极星的位置,白面黑字,木框沉稳,像一位不声不响却从不误事的老友。它不讲道理,也不讨价还价,只把时间平平整整地摊开给你看。墙是深色的,钟是浅色的,一深一浅之间,竟也生出几分从容。它不标榜“手工”“传承”“限量”,只安静写着“中国上海 QUARTZ”——四个字,轻巧,实在,不煽情,却把一种观念托住了:好东西,不必靠故事来撑腰;准点,就是它最硬的底气。</p> <p class="ql-block"> 观念这东西,常藏在换钟的间隙里:不是新替旧,而是旧的教会你辨认什么是真需要,新的才敢落落大方地接过去。我不再为停摆的机械钟惋惜,倒为它曾陪我走过二十多年的晨昏而感激;也不再为电子钟的“冷感”迟疑,因它把最朴素的承诺——“我在,且准”——日日兑现。时间从不讲风格,只讲真实;而人对时间的态度,终归是对自己生活的一种确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挂钟换过了,墙上的钉孔还在。我留着没补,像留一道微小的刻度:记着某年某月,我松开手,也接住了另一种踏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