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三个“美国式”民主时代是怎样衰落的？

岳建国

【每日遐想1021 岳建国/文】

一年来，令世人最震惊的事件就是美国民柱共和政体的失灵，呈现出专制和帝国主义特征，其他民柱共和国家也被种种问题所困扰。其实，民柱共和国家由强盛转入衰落，由善变恶，在历史上不是新鲜事，这里举几个著名的例子谈谈这个问题。

先说公元前411-410年古希腊雅典民柱黄金时代（说成现代民柱的基因更恰当）的衰亡。由伯利克里为执政官的雅典，因为被直接民柱的民粹主义裹挟，将雅典所在的提洛同盟变为霸权工具，向友好盟国强征贡金、彻底激化希腊城邦之间的矛盾。伯利克里死后，政坛出现克里昂等激进民粹领袖，决策短视、煽动民意，取代了原本的理性战略（像不像现在的美国？）；加上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失败及瘟疫等，雅典民柱政体被彻底断送。

伟大光荣的古罗马共和时代的衰落（公元前1世纪至前27年），主要原因是帝国扩张与共和制度脱节。共和制度是为较小的城邦国家设计的，无法有效治理延伸至欧亚非的庞大帝国（这与美国的世界警察地位和“长臂管辖战略”也有一点可比性）。于是，国家军队逐渐私人化，苏拉、庞培、凯撒等军阀拥有了挑战中央政权的武力资本，元老贵族与平民矛盾激化，“格拉古兄弟改革”失败、国家财力崩溃等，让昔日的罗马帝国轰然倒下了。

近代荷兰共和时期（1581-1795），其社会秩序、公平度及海上贸易获得的人均财富举世无双。它为何也衰落了？主要原因是17世纪后期共和政治结构的松散与内耗——共和国是七个省共同组建的松散联盟（与美国的联邦制和欧盟基本一样），重大决策需要各省一致同意，决策效率低。省与省之间、奥兰治家族（军事领袖）与城市商业贵族（摄政）之间斗争不断，削弱了凝聚力。

这时，荷兰的金融和海上贸易霸主地位受到严重挑战，不得不与西班牙打了80年，与英国打了三场战争，导致国力衰竭，民众厌倦，于是，“荷兰优先”的保护主义兴起，国民逐渐转向安于享受既有财富的保守风气（这也有点像今日美国）。1795年，法国对荷兰旷日持久的入侵获胜，扶植了“巴达维亚共和国”，荷兰旧有的共和体制宣告结束。

其实，一个文明时代衰落了，但这个时代留下的书籍和人才却飞向四面八方，飞向外国，让这个时代的价值，像蒲公英一样把种子撒向其它国家，让那里长出一个个全新的民主国家，比如荷兰共和国衰落后，犹太商人被迫逃到英国，成为“工业革命”的最初点燃者。

对此，我有三点感想——

一，民柱共和当然是人类较好的政体，而具体到一个国家一个时代，它不会一劳永逸，一定会在某个时间终结。但民柱共和又是世界文明的大趋势，是不变的社会和自然规律。正所谓“花无百日红”，但民柱共和之树长青。

二，民柱共和与专治这一对冤家，是互相存在的竞争关系，谁也无法彻底消灭对方，也没有必要彻底消灭专制那一方，因为只剩下民柱共和一方后，民柱共和也会自动变成专制体制危害人类，冷战胜利后美国变成目前的样子就是好例子。

但是，善的东西必然会占上风，这是大自然保护生命的重要条件，所以民柱共和总体上一定会占上风，它的基因更强大，一直“寄宿”到现代美欧身上。美国的好基因不会丢失，也会寄宿到其他国家。这就足够了，人类几千年就是在这种机制下走过来的。

反过来说，如果美国民柱传统被彻底砸烂，陷入混乱后变成烂摊子，谁有能力收拾这个残局？只能借助一个强人和他建立的专治政权去干脏活，其他还有哈办法？不收拾也不行啊！

三，我觉得，宪法赋予的美式权力监督，就像每家每户的锁，防君子不防小人，防小偷不防汪洋大盗，防拜登不防川普。美国如果以更完美的政体架构出现，短时间内不可能，自我改变可能性也不大，没有外力的帮助也难以实现，因为美国的文明稍微有点老化，连病都不是了，治愈的难度可想而知！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

202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