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五家传（原创长篇历史小说第一卷）

曹海军

春秋战国五家传（原创长篇历史小说第一卷）

第五回 : 郢都雪恨子胥怒 秦师来援孙武忧

大庆市作者:曹海军

美篇号:67946713

图片:源自网络

篇头诗:

郢城宫阙入烟尘，吴甲盈街气益振。

掘墓鞭尸酬夙恨，安民禁掠慰生民。

秦关铁骑东驰急，楚境烽烟西起频。

妙计难防三面敌，将军临事更逡巡。

话说郢城的冬日，本应是暖阳斜照，却因吴军的入城，被一层肃杀的寒意笼罩。昔日朱墙黛瓦的王宫，如今宫门大开，吴国旗帜插在宫墙的雉堞之上，随风飘动。城中的街道上，吴军士卒列着整齐的队伍巡逻，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取代了往日的市井喧嚣。孙武身着战袍，行走在郢城的街道上，目光扫过两旁的民居，见百姓闭门不出，院中偶有孩童的啼哭，却被大人急忙捂住嘴，心中不禁沉郁。

“传我将令，全军将士，凡擅入民居、劫掠财物、伤害百姓者，立斩不赦！”孙武停下脚步，对身旁的亲兵喝道，声音严厉，“郢城百姓，皆是无辜，我军伐楚，伐的是楚君的无道，囊瓦的骄横，而非百姓。敢有违令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诺！”亲兵应声，转身去传达命令，军令如星火般传遍郢城的各个军营，那些本想趁乱劫掠的士卒，闻言皆收敛了心思，不敢再妄动。公子光的手下几名校尉，正带着士卒在一处富户院外徘徊，听闻军令，只得悻悻离去，心中却对孙武恨之入骨，暗中派人向公子光告状。

公子光此时正居于楚王的寝宫之中，殿内金玉满堂，珍宝无数，他坐在楚昭王的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璧，脸上满是得意。听闻手下的禀报，他猛地将玉璧摔在案上，怒道：“孙武不过是一介齐地寒士，竟敢管到我头上来了！我军浴血奋战，破了郢城，难道连些许财物都不能取？他倒好，装什么仁厚，不过是想收买郢城百姓的人心，好独揽大功！”

“公子息怒。”身旁的谋士专诸上前，低声道，“孙武手握兵权，又得伍子胥、蔡唐二侯相助，此时与他硬拼，于公子不利。不如暂且忍下，待他日寻得时机，再扳倒他不迟。况且，秦国的援兵已东进，吴军Soon便要与秦军交战，若此时内斗，必败无疑。公子不如顺水推舟，遵孙武的军令，也好落个贤明的名声。”

公子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阴翳：“本公子岂能忍他？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暂且饶他一次。只是你去告诉那些手下，收敛些，别被孙武抓住把柄，待退了秦军，再跟他算总账！”

专诸应声退下，公子光再次拿起案上的玉璧，目光望向宫外，心中暗忖：“孙武，伍子胥，你们今日立下的功劳，他日皆是本公子的垫脚石，这吴国的天下，终究是我的！”

与孙武的安民禁掠不同，伍子胥踏入郢城后，心中的仇恨便如火山般爆发。他骑着马，在郢城的街道上疾驰，目光扫过每一处熟悉的地方，脑海中不断闪过父兄被楚平王杀害的画面，闪过自己一路逃亡的艰辛，闪过数年来的卧薪尝胆，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伍大夫，楚平王的陵墓，在郢城郊外的九里山，细作已探得准确位置。”亲兵催马上前，向伍子胥禀报。

伍子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喝道：“备马，随我去九里山！”

他率领数百亲兵，一路疾驰出郢城，直奔九里山。九里山的楚平王陵墓，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墓前的石人石马，在寒风中静静伫立，守着这座奢华的陵墓。守墓的楚兵见吴军到来，吓得四散而逃，伍子胥翻身下马，手持长剑，大步走到墓前，喝道：“挖开陵墓，将楚平王的尸身拖出来！”

亲兵们不敢迟疑，立刻挥起铁锹、锄头，开始挖掘陵墓。泥土飞溅，石块滚落，不多时，陵墓的棺椁便显露出来，金丝楠木的棺椁，雕刻着精美的龙凤纹饰，坚固无比。伍子胥上前，挥剑劈开棺椁的封钉，猛地掀开棺盖，楚平王的尸身因入葬时用了水银，虽已数年，却并未腐烂，依旧面目清晰。

望着楚平王的尸身，伍子胥眼中的恨意达到了顶峰，他一把将尸身拖出棺椁，摔在地上，手持长剑，对着尸身狠狠抽打，一边打，一边怒吼：“熊弃疾！你这个昏君！你杀我父兄，害我全家，今日我伍子胥，定要让你死无全尸，以慰父兄在天之灵！”

一鞭，两鞭，三鞭……楚平王的尸身被抽得皮开肉绽，伍子胥的手臂酸痛，却仍不停手，直至长剑折断，他才瘫坐在地上，望着尸身，泪流满面，口中喃喃道：“父兄，我为你们报仇了，我为你们报仇了……”

身后的亲兵们，见此情景，皆面露惊惧，不敢言语。九里山的寒风，卷着伍子胥的哭声，在山谷中回荡，凄切而悲凉。

伍子胥掘墓鞭尸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郢城，郢城的楚国百姓闻之，皆痛哭流涕，对伍子胥恨之入骨；蔡、唐二侯闻之，虽心中理解伍子胥的仇恨，却也觉得此举太过残忍；孙武闻之，心中大惊，立刻率人赶往九里山。

见到地上的尸身和泪流满面的伍子胥，孙武叹了口气，上前扶起他，沉声道：“伍大夫，你的仇恨，某理解，可楚平王已死，掘墓鞭尸，太过残忍，不仅寒了郢城百姓的心，更会让楚地百姓同仇敌忾，与我军死战。如今秦军将至，我军本就孤军深入，若再失了民心，必成众矢之的，危矣！”

伍子胥擦去脸上的泪水，眼中仍带着恨意，道：“将军，你不是我，你不懂我心中的恨！楚平王杀我全家三百余口，此仇不共戴天，我今日掘墓鞭尸，不过是略施薄惩！若不是他，我伍子胥怎会背井离乡，寄人篱下？若不是他，楚国怎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某懂你的恨，可你也要知，成大事者，需顾全大局。”孙武道，“如今秦军东进，楚昭王在随国召集残兵，若楚地百姓皆反我军，我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伍大夫，你当以大局为重，收敛仇恨，与某一同安定楚地，抵御秦军，方为上策。”

伍子胥望着孙武，沉默良久，终究是叹了口气，道：“将军所言极是，是我一时糊涂，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愿听将军安排，收敛楚平王的尸身，重新入葬，以安抚郢城百姓。”

孙武见伍子胥醒悟，心中稍安，道：“如此甚好。速将楚平王尸身重新入葬，厚礼安葬，再贴出告示，告知郢城百姓，我军伐楚，只为诛无道，安民生，绝不伤害无辜。若有楚地百姓愿归降者，皆善待之；若有愿从军者，皆量才任用。”

伍子胥依言而行，将楚平王的尸身重新入葬，又贴出安民告示。郢城百姓见吴军并未赶尽杀绝，反而厚葬了楚平王，心中的恨意稍减，渐渐有百姓打开家门，走出院落，街道上也渐渐恢复了一丝生气。

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三日后，细作从西方传回急报，秦哀公派大将子蒲、子虎率领秦军五万，已出武关，进入楚境，一路东进，势如破竹，已逼近鄢城；而楚昭王在随国召集了残兵两万，又联合了楚地的一些贵族武装，共计三万余人，从随国南下，欲与秦军会合，夹击吴军；更让孙武忧心的是，郑国接纳了囊瓦，又暗中派使者与楚军联络，欲从侧面袭击吴军的粮道。

　　吴军此时虽占据了郢城，却孤军深入楚地，兵力只有五万，且连日征战，士卒疲敝，如今面对秦、楚、郑三国的夹击，顿入绝境。郢城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如铁，孙武、伍子胥、公子光、蔡昭侯、唐成公围坐在案前，案上的舆图上，朱笔标注的秦军、楚军、郑军，如三把尖刀，向着郢城刺来。

“秦军五万，楚军三万，郑军虽未出兵，却虎视眈眈，我军三面受敌，兵力悬殊，这仗，没法打了！”公子光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焦躁，“依我之见，不如趁早放弃郢城，率大军东归吴国，若再迟疑，恐全军覆没！”

蔡昭侯、唐成公闻言，也面露惧色，唐成公道：“孙将军，秦兵素来骁勇，我等与楚国交战尚可，若与秦军交战，恐难取胜。不如暂且东归，待他日吴国国力更强，再伐楚不迟。”

伍子胥眉头紧锁，道：“不可！我军历经千辛万苦，才破了郢城，若此时东归，前功尽弃，楚昭王必会卷土重来，他日再伐楚，难上加难。秦军虽勇，却长途跋涉，兵疲将倦，我军以逸待劳，未必不能一战！”

“伍大夫，你莫要意气用事！”公子光反驳道，“秦军五万，楚军三万，合兵八万，我军只有五万，且三面受敌，如何一战？难不成你要让全军将士都死在楚地吗？”

“公子光！”伍子胥怒视着他，“你若贪生怕死，可自行东归，我伍子胥愿与秦军死战，绝不后退！”

“你……”公子光气得面色涨红，正要发作，却被孙武抬手制止。

孙武望着舆图，沉默良久，指尖在舆图上的鄢城、纪南城之间划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公子光所言非虚，吴军此时三面受敌，形势危急，若硬拼，必败无疑；可若东归，前功尽弃，伐楚大计化为泡影，且吴军东归，必遭秦军、楚军追击，损失也不会小。

帐外的寒风卷着雪花飘入帐中，落在案上的舆图上，融化成水，晕开了图上的线条。孙武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众人，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也带着一丝坚定。

他知道，这是他用兵以来，遇到的最艰难的抉择，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不仅他身死军灭，吴国也会因此遭受重创，甚至一蹶不振。而他手中的兵书，虽有万千妙计，却也难敌三面之敌，此时的他，究竟该作何选择？是坚守郢城，与秦楚联军死战？还是放弃郢城，率大军东归？亦或是另有奇策，能解此危局？

篇尾诗:

三面烽烟逼郢都，将军决策费踟蹰。

秦兵骁勇来千里，楚卒同心聚万夫。

弃城恐负平生志，死战忧倾百战躯。

且看兵书藏妙策，能否危局转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