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嘴……

花间一壶酒

　　生活中常闻女人慨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那多半是嫁了个惯于许诺、疏于践行的丈夫：画饼如云，落地成风，甜言似蜜，兑现如霜。若听人说：“男人的嘴，海里的水”，那是言语翻涌、朝三暮四，信不得半句真；若叹“男人的嘴，火车的轨”，则轨迹难循、方向莫测，靠不住一丝稳；若咬牙道：“男人的嘴，捣心的锥”，那便是爱恨交缠多年，痛得清醒，又舍不得放手。

新婚时，她眉眼含春，语声如溪；岁月渐深，柴米油盐、育儿持家、职场奔忙、婆媳周旋……千头万绪压肩而至，他却如隔岸观火，情感缺席，回应敷衍，沟通如对空谷喊话——回声杳杳，余音只剩疲惫。再温婉的女子，终被磨出棱角；再柔软的心，也会结出茧壳。昔日新娘，悄然蜕为“老娘”：一手牵着自己生的小孩，一手拽着别人生的“大孩”——而这位大孩，嘴上喊着“我爱你”，行动却赖着“你来管”，嘴上说着“我最信你”，小事却件件要你兜底：出门穿什么？袜子在哪？碗刷不刷？垃圾扔几袋？药叫啥名？治啥病？……他把生活过成问答题，而你，成了他永不掉线的语音助手。

他曾把“等”字织成锦缎：“等我休假，带你去看海”。“等我有钱，给你买钻戒”。“等我回来，家务全包”……可“等”字越拉越长，青丝等成霜鬓，诺言等成回音，等到你终于学会独自订票、独自付款、独自扛起所有——他倒轻飘飘一句：“你有钱，想去哪去哪，非等我干啥？”仿佛承诺不是他许的，而是你求来的。

更令人窒息的，是那张在婆家温言软语、在你面前刻薄如刀的嘴：愚孝是盾，尖酸是矛，你永远站在风暴中心背锅。你退一步，他视作理所当然；你争一句，他反说你小题大做。打碎一只盘子，他说你“故意使坏”；崴了脚想歇会儿，他说你“装懒耍滑”；高烧到三十九度，他还说你是“癔病”，为了博得他的关注……

可若真问一句：为何还守着？心却悄然答：他不花心，不酗酒，不赌不混，风雨几十年，早不是恋人，是左手与右手——痛时知冷暖，累时懂分担。那张嘴，气你时能掀屋顶，哄你时又能逗得你笑出眼泪。

抬杠抬了一辈子的，不正是原配么？

男人的嘴，是风雨，是糖霜，是钝刀子割肉，也是岁月里唯一没换过的回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