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粥香）今又腊八

白鸽

　　今日腊八节，我用八宝米，又添加了黑豆及一小把花生米，小火慢炖，当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拿起汤勺轻搅。粥香裹着热气漫开来，忽地，妈妈当年搅腊八粥的场景在脑海里翻涌起来。

　　那年，我背着小书包，刚到院墙边便嗅到厨房飘出的暖香。书包都没放下，就跑进了厨房，那腊肉的咸香、豆香、还有青菜的鲜香，一骨碌钻进鼻腔。妈妈在灶台前，用大铁勺子，不停地在大铁锅来回搅和。我兴奋地跑到灶台边，只见锅里飘出袅袅白烟，听见“咕嘟咕嘟”的声响，我踮起脚尖、伸长脖颈，可土灶太高，我只看见铁锅黑黢黢的边缘。妈妈放下铁勺，转身走向碗柜，笑盈盈地让我先放下书包，过来吃饭。

弟妹们早围坐在四方木头桌前，我挨着他们坐下，迫不及待用筷子在碗里搅动，搅动是为了让粥快速凉下来，却见碗里有几段腊排骨。姊妹们谁都顾不上烫，挑起排骨就放入嘴里，快速地啃起来，待腊肉的咸香，黄豆、花生的粉糯感，糯米及青菜的清香在口腔交织弥漫，滑入胃里，沁入肝脾，一种幸福感立即在全身升腾，妈妈笑说，慢慢吃，锅里还有。我才抬起头来问妈妈：“今天为什么吃这么好？”妈妈仍然是满面笑容：“今天是腊月初八，我们这是过腊八节哩。”那年，我大概是七岁的年纪，也是我第一次知道，腊月初八是腊八节。其实，我的理解是腊月初八是肋巴节，我们地方是‘肋、腊’不分的，腊排骨本就叫腊八（肋巴）骨。我便傻傻认成了“肋巴节”。

　　此后，每年进入腊月，我就常常问大人，今天是初几？初八那天，放学后，我会飞快往家跑，孩子们都会飞快往家跑。母亲递上腊八粥：“喝完腊八粥无痛无灾，吉祥平安，全家人和和美美的，明年粮食大丰收。”听完母亲的说道，肚子已经滚圆的弟妹，还嚷着再吃半碗。

　　于是，今日粥里不放糖，我添加了腊肉丁，放了少许姜末，盐，没放青菜，却仍能闻到记忆里那股青菜的鲜。慢火熬煮待肉质酥烂，盛入碗中，腊八粥润泽鲜香，入口后腊肉的咸香与豆类、糯米的清香在口腔交织弥漫，一种温暖而扎实滋味从舌尖漫到了心底。仿佛，我又看见妈妈的身影在土灶前晃动，弟妹们围坐四方木头桌前，津津有味喝着那碗粥——我曾叫成“肋巴粥”的腊八粥。也仿佛听到妈妈笑着说:慢慢吃，锅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