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爱如朝露》第二章 留言本与诗，未了心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个星期转眼过去，返校看分数那天，留言本又传回了她手中。她翻开本子，其中一页贴着君强的照片，还附了一首诗：</p><p class="ql-block">赠晓雪</p><p class="ql-block">几多提笔 几多著笔</p><p class="ql-block">却写不出心中的精魂</p><p class="ql-block">庞大的网自己织成</p><p class="ql-block">还需要自己咬破</p><p class="ql-block">可我却无法摆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多少次</p><p class="ql-block">我见到你，想对你说</p><p class="ql-block">却又羞于启唇</p><p class="ql-block">只好红着脸，低着头</p><p class="ql-block">匆匆走过</p><p class="ql-block">多少个课堂内外，茶余饭后</p><p class="ql-block">我苦苦把你寻索</p><p class="ql-block">却只好用降低自己的身份</p><p class="ql-block">说自己不配</p><p class="ql-block">和对你深深的祝福</p><p class="ql-block">来得以暂时的解脱</p><p class="ql-block">时间流失了许多</p><p class="ql-block">唯有心灵深处</p><p class="ql-block">对你深深的祝福</p><p class="ql-block">从未改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现在，在这分别的时刻</p><p class="ql-block">我们没有可述的过去</p><p class="ql-block">也没有友谊的赞歌</p><p class="ql-block">我只好遗憾地对你说：</p><p class="ql-block">“没有得到，就永远不会失落，</p><p class="ql-block">没有得到，</p><p class="ql-block">就永远不会失落！”</p><p class="ql-block">祝你幸福，永远永远……</p><p class="ql-block"> 君强</p><p class="ql-block"> 九〇·六·廿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是呀，没有得到就永远不会失落。”她望着留言，喃喃自语，一种莫名的忧伤涌上心头。是因为高考的落榜，还是同学的别离，她自己也说不清。看着同学们在教室里欢笑嬉闹，她只觉得格格不入。</p><p class="ql-block">回到家，她无力地把书包扔到床上，一把扇子从里面滑了出来。“这是谁的扇子，怎么在我包里？”她捡起扇子，好奇地打开。扇面上是一幅《春晓》图，还附了首诗：“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角落处有一行小字：“敬赠晓雪：愿它在炎热的夏天送你一丝凉风，同时也扇去我……愿你一切如意。九〇·七月。”没有署名。</p><p class="ql-block">“这是谁送给我的呢？这画和字又是……”她冥思苦想，却想不出谁曾动过她的书包。再打开书包，里面竟还有一封信。</p><p class="ql-block">晓雪：</p><p class="ql-block">请原谅我如此冒昧，因为我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错过这个时机，或许我永远再也不能见到你。我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如此，更不知道你是否喜欢，但我还是鼓足了勇气，冒昧地这样做了，请原谅！</p><p class="ql-block">你或许永远不会想到，你对一位不起眼的同学有多大的影响，给了他多少勇气，也不会想到他对你有多么崇敬、多么感激。我总认为我与世无缘，可是自从遇上了你，我的生活被搅乱了。我常恨自己不该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奢望，也常安慰自己：“只要你敬佩的朋友幸福、生活愉快，我就满足了。”有时，我甚至会恨你——你为什么要跑进我的梦里？</p><p class="ql-block">可是不管怎样，我都按捺不住一颗跳动的心，逃脱不了自己编织的网，被朝拉来，被暮拽去，跋涉在痛苦的里程里。心儿碎了，才知道自己还没有断绝尘缘。我多么希望能永远在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你，即使你永远不回头望我一眼，可这又是怎样的妄想啊。事实怎能任意被改换？所以我才想送你一把扇子，让它在炎热的夏天送你一丝凉风，同时也扇去我心中的那份狂热。望你收下，千万不要拒绝。</p><p class="ql-block">此致</p><p class="ql-block">祝你生活愉快，</p><p class="ql-block">一切顺利</p><p class="ql-block">一切如意</p><p class="ql-block">一位敬佩你的同学：君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九〇·七月</p><p class="ql-block">她看完信，望着手中的扇子，心里五味杂陈。君强真不该打乱她平静的生活。这信和扇子，真的是出自他手吗？为什么他的心思，竟和自己如此相似？一样的命运，一样的生活感悟，一样的在现实里挣扎——他选择大胆追求，而她却在极力逃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的感情真是奇妙，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她想：“我成绩平平，没有善辩的口才，没有美丽的外表，他究竟喜欢我什么呢？”</p><p class="ql-block">转而又想：“随它去吧！既然为了逃避这件事才上了高中，又何必再陷入情网？接受了，或许就再也难以自拔。”“既然我已经拒绝了他，他的信又写得如此真诚，留下做个纪念又何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件事就这样搁置了。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半年。人们并没有因为她厌恶世俗、逃避感情而放过她。在媒人的撮合下，她又和一个叫晓宁的人见了一面。</p><p class="ql-block">晓宁的确长得不错，高高的个子，浓眉大眼，气质不凡。可这对她并不重要。她只希望自己能与此事无关，她讨厌世俗，讨厌用金钱作为相见的礼物，讨厌人们用容貌作为评判的条件。她常想：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上另一个人，绝不会只爱他的外表和容貌，而是爱他本身，并接纳他的一切缺点和过错。再说，花开能有几日红呢？</p><p class="ql-block">于是，她不顾众人的劝说，和平常一样走进屋里。晓宁早已等候在那里，很有礼貌地站起身：“坐吧。”她坐在桌前，他坐在另一端。</p><p class="ql-block">“你什么时候毕业的，在几班学习？”沉默了许久，晓宁先开了口。</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九〇年，在八七班。你呢？在哪里毕业？”晓雪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县城。你还打算复习吗？”晓宇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了，准备在家自学一年。既然你是学生，我也是学生，那我以同学的身份向你请教一下，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晓雪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我还想问你呢，你对此事有何看法？”晓宇反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总认为这是一个悲剧。如果有可能，我真想一生独处，但我终究是凡尘俗子，无法逃脱世俗，这只是妄想而已。”晓雪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沉默，沉默。屋里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不知沉默了多久，晓宇终于轻声开口，打破了满室的凝滞：“那你对此事，是愿意的吗？”</p><p class="ql-block">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反问道：“那你呢？”</p><p class="ql-block"> “是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p><p class="ql-block"> 她心头闪过一丝不悦，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狡猾”。“我早已说过我的心意，只是身不由己罢了，”她别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疲惫，“既然逃不过，也就无所谓愿意或不愿意了。”她向来不喜欢在言语上兜圈子，索性把话说得直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是啊，她连自己曾经崇拜的人都无法接受，这世间又还有谁能让她动心呢？她在心底轻轻叹息。若是早知道终究躲不过这命运，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事到如今，也只能由着别人的心意了。</p><p class="ql-block">沉默 沉默 又是一阵沉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