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一生何求:吴世道</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1870104</p><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p> <p class="ql-block"> 腊月的风掠过通山的山野,带着红薯地的清甜与柴火的温香,钻进家家户户的窗棂,这味道,便是通山年味的开端。于我而言,年味从不是琳琅的年货,而是老屋灶台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捏包坨的光景,那浑圆的薯粉坨,裹着乡土的烟火,藏着几代人的团圆记忆。</p> <p class="ql-block"> 通山多山,红薯是山里人的根,而包坨,便是通山人把红薯吃出的极致智慧。老辈人说,过去细粮稀缺,红薯磨成的薯粉,是冬日里最金贵的食材,唯有过年,才能凑齐腊肉、油豆腐、干笋、香菇这些料,做上一锅包坨。通山人从不说红薯是红苕,因惜物敬食,便把这粗粮化作了团圆的精灵。做包坨的工序,是刻在每个通山人骨子里的仪式,母亲总说,包坨好吃,全在“揉粉”和“做馅”两步,少一分功夫,便失了那口地道的乡味。</p> <p class="ql-block"> 老屋的灶台便生起了火。母亲先将芋头蒸得软烂,趁热剥了皮,拌进细腻的红薯粉里,再冲入滚烫的沸水,擀面杖不停歇地揉着,粉团在案板上揉得发亮,不粘手,有韧性,这便是包坨皮的精髓。一旁的奶奶和婶婶忙着做馅,腊肉是腊月里腌好的,切得小丁煸出油脂,再加入油豆腐、白萝卜、干笋和花生米,翻炒时,香味便漫了满屋子,惹得孩子们围在灶台边,踮着脚盼着。馅料要炒透晾凉,这样包的时候才不会烫破粉皮,这是祖辈传下的巧劲。</p> <p class="ql-block"> 全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包坨,是年里最热闹的光景。父亲的手最巧, 掐一小块粉团,拇指轻轻一转,便捏出个小巧的“小坛”,舀一勺馅料填进去,两手一合,指尖轻轻揉搓,一个浑圆的包坨便成了,皮薄如纸,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馅料。我总学不会收口,捏出的包坨不是歪歪扭扭,就是露了馅,母亲从不嫌,手把手地教我,指尖触到温热的粉团,掌心裹着家人的温度,那点笨拙,反倒成了年味里的甜。孩子们包的包坨大小不一,却都被母亲小心地摆进竹匾,她说,圆滚滚的,都是团圆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 如今日子好了,包坨不再是过年才有的稀罕物,街边的小摊上,随时能吃到热腾腾的包坨,水芡坨筋道,芋头坨软糯,各有风味。可总觉得,不及家里的那一碗,因少了一家人揉粉包坨的烟火,少了乡土里的那份温情。每次回乡,母亲依旧会做一锅包坨,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围坐的光景,只是桌前的人,添了新的面孔,包坨的手艺,也在指尖代代相传。</p> <p class="ql-block"> 通山的年味,揉在红薯粉里,藏在包坨的浑圆中。那一个个白胖胖的包坨,是山野的馈赠,是家人的陪伴,更是刻在心底的乡土记忆。无论走多远,想起冬日里老屋的那碗热包坨,便知归途有暖,年味依旧,而那份藏在食物里的团圆与牵挂,永远是心底最柔软的念想。这便是通山的包坨,一碗乡土味,岁岁年安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