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山水间：与外孙的冬日喀斯特漫游

牧羊人

从北京丰台站启程，乘336次列车南下至南宁途中，桂林山水如卷轴般在窗外徐徐铺展。一月的桂北微寒，云霭低垂，却更显山色空蒙、水光清冽。此行最珍贵的，是牵着外孙的小手，在喀斯特峰林与田畴溪涧间慢步丈量中国山水的呼吸——不是打卡，而是凝神；不是路过，而是相认。

漓江支流静卧如带，石岸苍然，倒影沉碧，两岸疏林半落，枝干虬劲如宋人山水笔意；远山连绵，峰尖隐于薄雾，正是“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的千年写照。桂林之奇，不在峻极，而在嶙峋与温润的共生，在亿万年石灰岩被水蚀刻出的柔韧筋骨。

田野开阔，阡陌纵横，休耕的泥土泛着湿润的褐，枯草间偶见新绿；红顶小卡车穿行于田埂公路，电线杆斜斜划过灰白天空，村舍浅黄外墙静伏山脚——自然未被驯服，人间亦未失序。这恰是喀斯特腹地的真实肌理：农事依节气而作，屋宇随山势而筑，人如苔痕，悄然附着于大地褶皱之中。

山影深处，偶见现代建筑错落其间，三层小楼带阳台，窗明几净；近处水岸有栅栏与矮树，倒影里浮着云天。我们驻足良久，外孙指着远处峰顶若隐若现的通信塔问：“山也打电话吗？”我笑而不答——山本无言，却把千载风霜、万顷云雨，都传给了俯身倾听的人。

列车飞驰，群峰退为淡墨远岫。桂林山水间，原来不在某处景点，而在祖孙并肩时，目光所及的每一道山脊、每一湾静水、每一缕未散的冬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