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门•读马老师《青春牵着童年的手》一书有感

回眸

一、前序 　我祈祷—— 曾经为、现在仍在为祖国的国防三线建设事业默默奉献的、无论是城市里、乡村里、大漠荒原里、或是深山老林里的战友们：一生平安！ 我想念—— 曾经一起在国防三线建设中共同创业、共同学习、共同工作、共同生活、共同奉献青春的兄弟姐妹们：你们是我永远的记忆！ 我难忘—— 曾经为国防三线建设留下残疾，甚至献出宝贵生命的人：我心中有你们用鲜血和生命书写的丰碑！ 我宣誓—— 我们的青春和我们所干的事业同时闪耀着光芒。作为一个时代的需要，我们已无怨无悔、圆满地完成了历史所赋予的光荣而神圣的使命，历史不会忘记我们，五二军工——不朽的精神永存！ 这是摘自甘肃工人作家马新林老师利用业余时间精心创作的长篇小说《青春牵着童年的手》一书首页“引子”中的一段话。 二、一点感悟 　《青春牵着童年的手》不仅是一部以三线建设为背景的文学作品、也是一部历史作品，更是一部关于青春、奉献、人性和时代的思考之作，全书共20章约46万字。 马老师以其深厚的文学素养和自身的亲身经历描述了50多年前，一大批血气方刚，风华正茂的青年，为响应党的号召，怀揣理想、远离家乡、兴致勃勃从城市钻进深山，参加“五二军工”建设的一件件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 “五二军工”又称“五二工程”，是由四个编号由52开头的军工厂组成，厂址集中分布在甘肃华亭及平凉一带的山沟峡谷“靠山、分散、隐蔽”而建，是典型的“大三线”工程。 　书中通过对许多年轻人在这段三线建设中的经历描述，让人感受到那个时代年轻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也让人思考在不同历史时期，个人如何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如何在奉献中实现自己的价值。 同时书中还通过一些人物事件的具体描述，展示了人性的温暖与坚韧。例如：战友之间相互帮助、相互支持，女青年会把自己的饭票给男青年，体现了人与人之间关爱和互助。同时，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和挫折，人们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这种坚韧的精神让人感动。 　该书是以1969年珍宝岛之战后，为了巩固国防和有效地反击外来侵略，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局部战争和世界大战，国家及时调整战略部署，将有关兵工企业立即组织起来，负责将现役XX火箭弹进行改进改型、以及加紧研制和生产具有针对性的反坦克武器等为历史背景。通过阅读，让人深刻感受到那个时代的特殊性和艰巨性，体会到先辈们在艰苦条件下为国家建设付出的巨大努力和牺牲。这种对历史的呈现，让人更加敬畏，记忆之门也由此打开 —— 三、珍宝岛之战 　珍宝岛位于中国黑龙江省虎林县境内，乌苏里江中游主航道中心线的中国一侧，岛的西侧紧邻中国领土，东侧与苏联隔江相望。因其形状酷似元宝，故得名珍宝岛。 　1969年3月，该岛见证了两次中苏之间的武装冲突。在这两次冲突中，苏军的一辆T-62中型坦克被我军击毁并成功缴获。这辆具有历史意义的坦克，后被陈列在北京中国军事博物馆。 这辆坦克，战斗编号545。是苏联继T-54、T-55坦克之后发展的新一代主战坦克。1961年投入生产，1962年服役。T-62坦克的生产，一直持续到1975年，据西方军事专家估计，共生产约2万辆。在20世纪60-7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里，一直是苏联主战坦克的标准配备，到20世纪80年代逐渐被T-64、T-72、T-80取代。 四、T-62主战坦克 　T-62主战坦克，由苏联哈尔科夫坦克制造厂制造。设计上，大量继承了苏联原有坦克的稳定性和相似外形，但车内更加宽敞，除此之外，作为当时最为先进的主战坦克之一，采用了诸多先进技术： 1. 动力系统升级 - 提高了坦克的机动性和越野性能； 2. 滑膛炮的应用及弹药技术升级 - 这是当时世界上第一种采用滑膛炮的主战坦克。相比传统线膛炮，能显著提升其射程与穿甲效能； 3. 火控系统改进 - 配备红外线夜视、夜瞄装置，火炮通过双向陀螺稳定操纵系统，可实施行进间射击（而T-55和我59式坦克均不具备此功能，为短停射击）； 4. 装甲防护优化 - 采用焊接车体和铸造炮塔的混合工艺，其装甲厚度最薄处15毫米（顶部），最厚处242毫米，增强了对破甲弹和反坦克导弹的防护能力。 T-62当时也被苏军称之为“陆地之王”。 　1969年珍宝岛之战，我们虽然缴获了一辆T-62，但这并非依靠精良的反坦克武器，而是通过埋设地雷的方式炸毁了这辆坦克的履带最终缴获的，而使用反坦克地雷是有短板的。这时头脑清醒的人都已经意识到，这个战果反而暴露出了危机：T-62的火力和装甲，已经颠覆了当时我军的反坦克体系。 因此，有军事专家说：这一战的最大特点之一，是双方武器装备的的差距。 记得大概是小学四、五年级（1971-72年）的时候曾看过一个记录片叫《珍宝岛不容侵犯》的电影，因坐的靠前，看的心惊胆颤，总觉得影幕里面的坦克就要开出来似的。 　同期还看过类似反坦克战演习的电影，其中一个镜头直到目前还记忆犹新，就是拿根木桩子掐进坦克的履带也可以让坦克停止前行。看来当敌人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这在当时可能也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之一吧。 当然，这是电影。殊不知，此时正有一批热血青年在那遥远的山沟峡谷攻坚克难。 天降大任，“五二军工”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诞生的。 五、后序 　马老师年长我6岁，因此，从广义上说我们是同龄人，是同龄人中的长者，长者为师。 十分赞赏马老师在《青春牵着童年的手》一书的“尾声”中所写的这段话：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其成长的伴侣，那些伴侣在与你走过之后回忆时愈加清晰。就如同隐没在地下若干年后流出的清泉，当你口渴时拿来饮用，是那样的甘甜…… 当读到这本书的第十四章 - 蔡家河你说（二）时，突然一段熟悉的故事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有关长沙马王堆古汉墓发现后，国外有很多考古专家和学者赶来考察，以便更详细地了解这个千年不腐的古墓之谜的故事。其中有一个日本考古代表团考察完后提出了三个质疑： 1. 古汉墓女主人是不是皇后？是皇后为什么没有和皇帝合葬，而且右臂骨折不符合皇后的身份； 2. 如果她不是皇后，为什么墓葬规格和陪葬品均为皇后待遇？ 3. 如果她不是皇后，她胃里怎么会有在当时只有皇族等级的人才能享用到的产自北方的甜瓜？ 面对日本学者的提问，“我们也在论证。” 中国考古学者的这一回答颇令日本学者失望。直到日本学者在行将结束中国之行的前一天，他们荣幸地受到了中国考古权威、科学家和文学家郭沫若的接见，面对这三个问题，郭老沉思片刻：“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听完后，也许你们能从中找到答案。” 而这个故事正是我初中时，听班上有位叫张世国的同学讲过，故事很生动，也一直记忆在脑海里，期望有一天能看到这一故事的书面文字，没想到在这本书里给看到了 - 竟然与记忆中情节大体吻合。 幸运的是2018年10月在随中国三线建设研究会到四川德阳和绵阳学习交流期间与马老师相遇，不禁当面向马老师请教：这个故事是出自于哪？马老师答：是听人讲的。哈哈！看来美好的故事是可以传播很远的，一个在老家安徽安庆、一个在遥远的甘肃兰州。真所谓 - 距离不是问题。 令人钦佩的是马老师将这个美丽的故事结合到了关山脚下、蔡家河畔并融进小说。而我却一直将此沉睡在脑海里。 感谢马老师！感谢《青春牵着童年的手》！同时还唤醒了自己一段美好的中学时光。 最后，将从书中摘录的这段郭老讲的故事作为附录呈现在此，您是否也有着一段这般美好的记忆呢？ 　2018年10月和马新林老师(左)合影于四川绵阳。 【美篇制作：王建平，四川省三线建设研究会理事，2026年1月26日写于成都】 附录：郭老讲故事 　公元前七十七年，古都长安。 由于连年灾荒，国库储备不足，国力虚弱，建者无房，耕者无粮，商品匮乏，街市萧条，乞丐无处不有：银庄、商铺、面馆门庭冷落，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虽然朝廷一再发出休养生息、节约和简朴的倡导，以此来同国民共渡难关。但社会腐败，宦海私欲膨胀，官商勾结，图谋私利，国文只是一纸空文，百姓怨声载道。偶有一男子因无力养活几天粒米未进的的妻子与妻子怀里吸吮着她干瘪的乳房已经死去的孩子而悬梁自尽。又有一骨瘦如柴的老叟望着燃烧的天空，干裂的土地，荒芜的庄稼失声痛哭：“苍天哪，你是要老朽的性命啊！”然后一头栽下万丈深渊，绝于人寰。 与此对应的是：金碧辉煌的宫廷里却靡音缠绵，歌舞升平。皇上携皇后正在正殿大厅里观看歌舞伎轻歌曼舞的表演。侍女们在身后轻轻地摇着绸扇，皇上的眼睛却似是似无地盯着一个舞伎，看着她美妙舞姿的变换，脸上露出极力克制的表情。舞完一曲，皇上本想让那舞伎再舞一曲，但迫于身旁皇后的威力，他放弃此念。不一会皇后因天气闷热为由，在宫娥的服侍下回寝室休息。没有了皇后在身旁，皇上又兴奋起来，便让那舞伎单独舞蹈。舞伎一般得到这样独自给皇上献舞的机会很少，她受宠若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醒悟之后便是更加卖力地使出浑身解数，以博皇上的喜悦。舞毕，皇上兴致昂然，悄声问宦官：“那小女子叫什么名字？”宦官毕恭毕敬地俯身说道：“报告皇上，她叫蔡娥，芳邻十六。”皇上微笑着点点头，嘴里轻轻地念道：“蔡娥。”然后在伺从侍女们的簇拥下回宫休息。数日后，皇上身边多了一个叫蔡娥的侍女。西汉时期的朝廷里，侍女的挑选是非常严格的，尤其是初入皇室的侍女，都要经过相貌、身段、口齿、思维的严格考核才能判定二等侍女，再经过使用筛选后才能进入一等侍女，也就是贴身侍女。贴身侍女有可能成为仅次于皇后的王妃，这是所有宫廷内外梦幻少女的愿望，岂知在走向王妃这个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的路程上搭上了多少妙龄女子的性命，这是一条用鲜血和女性肉体铺成的黄金之路。蔡娥在这个梦幻般的路上才刚起步，她凭着自己的聪颖和姿色，不失时机地谄媚于皇上，取悦于皇后，贿赂那些与皇室有密切关联的宦官、伺官。没过多久，蔡娥便从初级侍女升格为二等侍女，她继续施展着她的智慧和魅力。是年中秋的夜晚，皇上和皇族家室、阁僚大臣们齐聚皇怡园赏月品酒，少不了器乐歌舞。朗朗月光，歌吟舞起，酒液摇曳迷醉月下人。皇上饮酒赏舞，微醉不醉间想起了当初的蔡娥。她自从当了侍女后不再歌舞，今天如此月明星朗之佳节，不见了蔡娥的舞姿，皇上心里觉得少了些许兴致，便有意无意地看一眼身边服侍的蔡娥。蔡娥眼前一亮，伺官心知肚明，且安排蔡娥独秀舞技。蔡娥头盘彩蝶双飞，身穿粉红绫绸，缀着绿边袖口、裤口的霓裳翩翩起舞。她有意将她撩人的身段和优美的舞姿展现到极致，可劲地把舞乐的节奏快的越快，令人眼花缭乱；慢的愈慢，似舞不舞，舞且迷幻；轻者愈轻，如絮如云，飘如轻风。皇上已经微醉，一半在酒，一半在舞，酒伴舞起，舞起酒香。当蔡娥一曲舞了，也是皇上酒醉眼迷时。乌云遮住了月光，秋风微微吹起，皇上在众臣和服侍们的簇拥下离开皇怡园回正室就寝，嘴里含混不清地絮语着蔡娥的名字。伺官假意持酒不住，不能自己，悄然离开。宦官借机将随身服侍的侍女们支开，暗地指示蔡娥前去服侍。是夜，蔡娥被鬼使神差地搬上了龙床。当王妃侍女们向皇上请安时，蔡娥已回到自己寝室熄灯入睡。 日月交替，一晃数月，蔡娥有了身孕。这名不正、言不顺的皇种如若泄露出去，在宫廷皇后皇妃们的心里是不能容忍的，蔡娥随时都有葬送性命的危险。精明的蔡娥悄悄向宦官寻求帮助，宦官深知一个身怀皇帝子嗣的女子就是丢了性命也不会把腹中物取了。再退一步，如果蔡娥生子被皇上认可立为太子，蔡娥有可能成为王妃和皇后，那时对他有益无害，他决定帮助蔡娥。蔡娥肚腹日见隆起，宦官将蔡娥安置在离侍女们稍远的后宫，并安排专人伺候。这事就这样在偌大的皇宫里隐瞒了下来。对于皇上身边的服侍，如不是皇上刻意看重，也轻易不会被人过问，但蔡娥是皇上看重的侍女，当皇上随口问到蔡娥时，宦官便以其月事不稳、筋骨酸麻等理由搪塞。伺官由于受贿于蔡娥，虽不明就里，却也不栽茬。十月怀胎，故瓜熟蒂落，在夏天一个炎热的晚上，她诞下一个男婴。宦官谨慎地将蔡娥生子一事禀报了皇上。“这事也要向皇上禀报？”皇上慵懒地说道。宦官卑微地说：“禀报皇上，微臣不敢，只是……”“只是什么？”皇上低沉地问。宦官战战兢兢地说：“那小女子说她生的是男婴，不，不，是太子，也不对，反正是皇上您的。”皇上怒了起来：“胡说，你不是说她月事不稳啦，正在养息，怎么变了？”宦官哆嗦着双腿：“禀报皇上，那是那个小女子自己说的，连我也给骗了。”说着不住地用衣袖抹着惊出的汗水。皇上略微镇定一下：“是男婴？”宦官忙应答：“是！是男婴，皇上。”既然是自己的亲骨肉，皇上有了思子之心，便说：“带我去看看。”皇上被领到后宫蔡娥处，男婴被人从里屋抱出来，他长得酷似皇上，皇上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直说：“还真俊。”男婴竟然睁开眼睛，对着皇上笑了一下。皇上的心疼起来，父子连着心哪！他真想抱一下自己的亲骨肉，但作为一国之君，他不能轻举妄动，他如果一抱将连动这朝廷，牵动着天下。皇上犹豫片刻，对宦官说：“好生伺候。”然后转身离去。皇上对这个男婴能否公开接纳，不但左右着朝廷的命运，也关系到蔡娥的生死。眼前的现实是皇后曾两次怀孕均以流产告终，且长期服用御用汤药。东宫妃子生有一女，西宫妃子还不曾有过身孕。尽管如此，皇上如果接纳蔡娥之子，势必会遭到后宫嫔妾群起而攻之。淫旌浩荡的皇上自然不会因为自己偶尔欢愉的结果而与她们反目相对。这样，蔡娥将面临两种命运：轻则将被废为庶人，重则死无葬身之地。蔡娥在这样的焦虑中度过了两月有余，期间，宦官也为母子俩的生存与安全费了不少心思。时间消磨人的意志，皇上自从上次见到亲骨肉后心绪有所波动，但现在似乎已经淡忘。这让宦官心里害怕，眼见男婴一天天长大，生怕露了破绽，搭上自己的性命，但自己又不敢向皇上提起，为此惶惶不可终日。一日，天气晴好，皇上心情不错，遂在宫内走走，当行至后宫时猛然抬头停步，似乎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察言观色的宦官不失时机地说：“禀报皇上，蔡娥的男婴，不，不，不对，要不要进去看看？”皇上犹豫了一下，“不看也罢！”转身离开后宫。虽然皇上不忍心见自己的骨肉，但这又一次唤醒了他对这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心事，而且印象愈加深刻。不久，皇上心上搁了事，心境不快，成天郁郁寡欢，很快被皇后妃子们察觉，群起逼问。皇上在没有做出最后决断时，尽量敷衍着她们。一日，一名被宦官安排伺候蔡娥的宫女为了能获取侍女资格，将蔡娥母女密告伺官，伺官怕自己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万般无奈之际，便寻宦官商议如何操办。宦官得知事情败露，心里暗自叫苦，忙稳住伺官，将事关命运的消息告诉了蔡娥。蔡娥大惊失色，掩面恸哭，她知道自己性命难保了。宦官突然心一横：“走，走为上策！”蔡娥顿时泪如下：“公公，你让我一个小女子离开皇宫，岂不是葬身苦海吗？”宦官急切地说：“当下你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快逃吧！娥子。”蔡娥望着宦官彻底绝望，悲凄地胡乱收拾自己的衣物，打个小包包，然后看着宦官"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泣声说道：“公公，小女子走后你一定要想法保住孩子的性命，让他长大成人！”说完连磕三个响，官官急忙将她扶起：“使不得，娥子，快！趁着夜黑快逃性命吧！”哪知蔡娥疯一般扑向睡在床上的婴孩凄凉地哭道：“孩儿啊，娘命苦哇！”然后对着婴孩的肚腹使劲咬下去，猛一撕扯，婴儿肚皮上一块鲜红的血肉噙在她的嘴角，伴随着满脸的泪水，好似一个癫狂了的魔鬼，婴儿撕心裂肺的厉声尖哭震荡着皇宫的夜晚。宦官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也在此时，蔡娥奋力推开宦官冲出后宫，消失在黑夜里。 朗朗乾坤，茫茫人海，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捕，蔡娥漫无目地地慌逃。但她心里非常清楚：要尽快离开长安！时下已是秋风萧瑟，满目苍凉，蔡娥出了长安，在偏僻的乡间游荡。她用不多的银两细软小心地维持性命，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注意，她有意将自己涂抹得污秽不堪。她偶尔住宿酒肆旅社，也有被善良老妪留住草居，更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时露宿荒郊野外。在这饥荒蔓延、人不择食的年月，她随时都有被人抢劫杀害的危险，但几次都有惊无险。一日住店，为防不测她早早在进食之前将饭桌上的辣椒面暗取一些藏匿身上，晚上果然店家欲图谋不轨，事后杀人抢劫，她急忙将放在枕边的辣椒面抛向歹人，店家捂着眼睛嗷嗷乱叫，但又顾忌着老板娘，强忍着不敢恣意妄为，蔡娥在慌乱中起身逃离，从此胆战心惊地过着时日。秋去冬来，寒风凛冽，蔡娥不知不觉从长安一路历经艰难逃亡至现甘肃平凉一带。那日，她从衣服的角落里取出一枚戒指欲换取食物，被几个叫花子推倒在地，抢走身上所有财物，身无分文的蔡娥开始走向了漫漫乞讨的悲惨之路。雪野茫茫，天空晴朗，太阳照在银白的大地上。蔡娥拄着一根树棍，置身于雪的世界里，环顾四下没有路，如同她的命运到了抉择关头。就在蔡娥进退迷茫时，她想起了长安后宫里自己的婴孩，他是否还活着？他是否知道他的娘亲想他彻骨？想到此，她鼓起勇气要努力活下去。她拄着树棍顺着风的指引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充满血和泪、怨和恨的脚印。苍茫大地，哪里才有她的落脚之处。她不知往哪里走，哪里行。风停了，她也停了，她更加茫然。她不由盼着再来一些风，哪怕它寒冷刺骨，总能确定一个走的方向，因为那是上天的旨意。果然又来了一股风，她顺风而行，来到一条半幅冰封的小河。原来，牵引她来的那股风是河风。她蹲下身去，清澈的河水边，一湾宁静的水潭，镜子般映衬出她的面容，她大惊失色，河水中的她蓬头垢面，脏乱不堪，还有她破烂污秽的衣衫。当初如花似玉，侍奉于皇上，在天下聚首的皇宫里像蝴蝶一样飞来飞去的她，如今被风餐雨蚀为这般非人非鬼的模样。痛切之心再次袭来，酸楚的泪水喷涌而出。这时从西边远处信步走来一位须髯飘然，道气轩昂之长者，他身着青衣，手拄一白蜡长杆。蔡娥忙往脸面上撩起河水以掩泪痕，水面上的她顿时支离破碎，她用冰冷的河水佯装洗脸，待水面恢复平静，她似乎又看到了她曾经的花容。那长者走到她跟前恭手施礼：“敢问施主，这条河叫什么河？”蔡娥本想说不知道，又怕被长者起疑：生活在此岂能不知小河之名？便随口道：“啊，叫，叫蔡家河。”“蔡家河！”长者重复一遍，然后嘴里念念有词：“草祭忠魂回，说月了无形，腰匕驱神鬼，二小终成魁！”说着健步离去。蔡娥心里一惊：我怎么把本不知道名字的河水称为蔡家河，是因为本女子姓蔡吗？再回想长者的话语觉得不太明白，便起身紧追两步：“请问大人，将军下马问凶吉，君子留步问前程。你却只问此河叫什么河，我倒要问你从哪里来，又到何处去？”长者停住脚步，回过头，捋一把银白的胡须：“老衲不是什么大人，老衲才从崆峒仙阁来，欲往长安寻道也。”听到此言，蔡娥不禁用手轻捂口鼻，她知道自己失口把宫廷里的问话带了出来，幸亏长者没有计较，不然寻根问底起来自己如何回答是好。长者在皑皑白雪中化为一个黑点，随后逐渐消失了。蔡娥重新回味起长者留下的四句话，他分明说的是一个“蔡”字，难道长者给我卜了一卦？蔡娥迷惑不解。她沿着蔡家河前行见有茅屋的人家就上门讨口饭吃，有一口算一口，没有就挺着。百姓都过得难呢，有谁人关心天下疾苦！就这样，蔡娥在关山带乞讨生存。一日，两天没讨上一口饭，饥寒交迫的她行将昏睡过去，跌倒后她再也无力站立起来，天将黑了下来，她想今晚必死无疑，地狱之门已经打开，她果真昏睡了，等待死亡的来临。突然远处一阵爆竹声将她惊醒，她挣扎了几下没有起来，她吃一口嘴边的雪，躺卧在那里，脑子逐渐清醒了过来，她想到今天是大年三十，人们开始迎接新年。上弦月忽隐忽现，星光暗淡。也好，宁做当今鬼，不做来年人。她挣扎着，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爬呀，爬呀，也不知爬了多久，爬到一棵小树旁，她欲扶着小树站起来。她鼓着劲，几次跌倒，总算站了起来，忽然看见小树前面黑乎乎一片，她猛然意识到前面是悬崖绝壁。她艰难地扶着弱不禁风的小树，虚弱地苦笑道：“到了。”天空灰蒙蒙的，月亮和星星暗淡无光，远处的爆竹声越来越响。她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爬过的黑色的雪痕，再抬头望一眼冰冷的夜空，然后使出最后的一丝气力一头栽下山崖。 　话说关山一带有个卖豆腐的小贩，名叫曹二亮。曹二亮父母早亡，年方二十无妻无子，每天泡豆子，磨豆子，做豆腐，卖豆腐，一个人日子过得还算逍遥。他每天都要挑着担子到离家七八里外的集市上去卖豆腐。大年初一早上，曹二亮心想大过年的在家冷清，还不如过年卖豆腐还能赚个好价钱。曹二亮和往常一样挑着还有余热的豆腐，在自己不知走过了多少遍的小路上欢快地走着。离家不出三里地，天已微明，曹二亮无意间往山的一边望了一下，隐约见到半山腰的一棵大树上悬挂有一个物体，北方冬天的树上是枯枝败叶，偶有异物挂在上面十分显眼。好奇的曹二亮放下肩上的担子，沿着山根的斜坡慢慢靠近，待走近一看是一个人，他急忙攀爬上去用腰间的绳索将那人解救下来。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几乎没有了呼吸，他试探着将她背回家抱上炕，盖上被褥，又忙去烧炕加热，取火熏屋，还烧了热水给那女子擦了脸，又擦了左手，在擦右手时，只听见那女子“哼”了一声。曹二亮兴奋地喊了起来：“小娘子，你醒醒！”一边拍着她的右臂，谁知那女子无力地叫了一声，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原来那女子右臂摔断骨折，当曹二亮擦洗右手时疼痛将她惊醒。曹二亮异常兴奋，给她喂吃喂喝，又请来民间医生，给那女子接骨敷肿。女子经过曹二亮的精心照料，身体逐渐康复，她就是蔡娥。 蔡娥在炕上躺了几天，她回想着往事：皇宫里的富贵，民间的贫贱，逃亡乞讨时的悲凉历历在目。面对曹二亮的精心照顾，她如何说出自己的身世呢？只要她活着，宫廷捉拿她的奏章仍然有效。思来想去，她做出一个最后决定：以庶民的身份和曹二相处到老，平静地度过此生。次日，曹二亮早早起来挑着担子卖豆腐了，蔡娥也起来吊着右臂，用左手洗漱了一番，将房间打扫干净，擦洗了一遍，并学着曹二亮的样子做了豆浆汤、豆面饼。曹二亮卖完豆腐回来一看惊喜不已。从此以后，这个茅草屋里有了欢乐，有了笑声，有了生活的气息，这正是春天的季节。 三月后，蔡娥去掉了吊着胳膊的带子。她试着动一下自己还不怎么灵活的右臂，觉得还有隐疼，仔细观察，发现右臂有些向外。她明白，断骨没有接正。但和自己捡了一条性命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自此蔡娥操持家务，在自己茅草屋前后开垦种地，春天播种，秋天收获。曹二亮依旧不间断地做豆腐，卖豆腐。光阴荏苒，一晃过去了十八年。 公元前58年初夏的一天，曹二亮如常挑着担子去集市买豆腐，忽然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处看墙上贴着的一张皇榜。一秀才手摇工笔扇冒着高腔徐徐念来，皇子诏：皇帝驾崩，太子即位，诏告天下。曹二亮听完，若无其事地去卖他的豆腐。晚上，曹二亮吃着饭不经意地说：“皇帝驾崩，太子即位，换了朝代喽！”“什么？你再说一遍！”情急之下的蔡娥竟将饭碗打翻在地。曹二亮一惊，看着蔡娥：“娘子，改朝换代是人家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着什么急？”蔡娥确信曹二亮说得确凿无疑，便跑到屋外抬头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老天呢，我终于熬到这一天了！”莫名其妙的曹二亮以为蔡娥疯了，忙抓住她的肩膀急问：“娘子，你这是怎么了，我说皇帝死了把你吓着啦？难道皇帝显灵了？娘子，你醒醒！”蔡娥一下扑进曹二亮怀里，泪流满面地说：“官人，我没有疯，我是高兴啊，我们的好日子来了！”曹二亮更加不明所以：“娘子，你我夫妻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怎么又有什么好日子？”这时，情绪稍稍稳定一点的蔡娥将拉进屋里，将她身世如实说与他听。曹二亮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将眼前和他共同生活了十八年的女子从头到脚审视个遍，还是不相信。但是她说得如此真切，如此惊心动魄，使人无法不信。良久，曹二亮试探地问：“娘子，你意如何？”蔡娥抹干脸上的泪痕，扬一下头坚定地说：“去长安，如果正如诏书上所说太子生于汉七十八年，他今年刚好生辰十九，是他确定无疑。”决定之后，他们变卖家产，凑足了盘缠，踏上了去长安的漫漫路程。 他们跋山涉水，几经千辛万苦终于在又个中秋节前到了长安。离别十九载，岁月轮转，长安依旧。蔡娥带着曹二亮走向进入皇宫前的千丈大道，一边磕头，一边喊冤叫屈。直到离皇宫百丈远时被兵卒刀戟相拦，蔡娥努力从脑子里挖出全部的记忆，一边喊冤，一边用官腔官调喊叫当年朝廷里官员的名字。士卒们听着她的疯言疯语，便觉此女子来者不善，不敢将她轻举妄动。逐次禀报上去，很快有一官员率众人出来询问："你是哪里人氏，有何冤屈？"蔡娥知道他是内务大臣，但不曾认识，便喊起十九年前内务大臣的名字，和她所知道内务大臣家族的一些细节，此内务大臣怒喝一声：“大胆！朝廷官员不得不尊，你有甚冤如实招来！”蔡娥还是大声喊冤：“本女子不见皇上不说。”内务大臣觉得事情蹊跷，不敢轻易决断，便令众人回宫，经过一番周折终于禀报了皇上，皇上详细询问后下令：“让她叩见朕！”不一会，众将士带着蔡娥和曹二亮进入皇宫来到宫廷门前，两边兵卒持刀成阵。蔡娥如疯子一般冲进宫廷，被内务士卒横刀阻拦：“跪下！”蔡娥懂得朝廷里上访朝政的礼节和规矩，但像她这样到皇宫里喊冤鸣屈的人是没有的，既然无规则可循，她只好视本能下跪，然后开始大声喊冤哭诉。她一边哭喊着冤枉，一边注意着皇上的相貌举止。皇上和当年他的父皇长得如此相像，但更加英俊，皇威浩荡。她在心里已经确定皇上就是十九年前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她激动万分，浑身战栗，那直射皇上的目光里有母子之爱、骨肉之情，还有十九年叛离的怨恨。这般错综复杂的目光令皇上惶惶不安，他从那女子的目光里极力分辨出了骨的灵、肉的魂。他紧紧地用目光直视着蔡娥，慢慢站了起来，声音低沉且急促地问道：“你是谁？找朕有何冤？”蔡娥颤巍巍站了起来，旁边士卒横刀蔡娥胸前，皇上马上伸手加以制止，并迈着方步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蔡娥毫厘，蔡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用手指着皇上，声嘶力竭地喊道：“你是我儿啊！”话未说完，早已泣不成声。宫廷里立马炸了锅，惊呆了的人们互相观望，惊骇不已。此时皇上显得很沉着，向下一挥手，众人安静了下来。皇上往前走近一步，目光直盯着蔡娥：“此话怎讲？”蔡娥想起当初母子悲伤分离时不得已而为之的那一幕，伤心至极，尖声哭出一句：“你肚腹上有疤痕！”说完便昏倒在皇上面前。皇上本能地往前走了半步做出欲将她扶起的举动，但瞬间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肚子，他虽然在襁褓中就走失了母亲，但他长大后多少听到过一些关于她的闲言碎语，略知其中一二。今天的事件证明了言传中的某些真相，他已基本确认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他的亲生母亲，立刻宣布退朝，御医迅速将蔡娥转往后宫治疗。蔡娥醒来后，由于闯宫时整个人就像在生死之间进行了激烈搏斗后虚脱了。她在病榻上躺了两天，皇上来过两次，嘱咐她先不要说话，好生休息。蔡娥躺在床上思前想后，她逃亡十九年，和曹二亮安安稳稳生活了十八年，现在她入得宫来，安享后半生，曹二亮怎么办，皇上能包容他吗？如不接纳怎么办？次日，蔡娥心绪尚好，侍女们侍奉着她出门走走。她遥望蓝天，看看四周，物是今非。她曾经的住室，脚下的土地，不知重复了她多少次的脚印，房间里她似乎还能听到她当年的笑声，宫前宫后都能看到她当年的影子。她当年的闺房里还能闻到梳妆打扮的粉香气和朱红味。十九年，月缺月圆，好似一场梦。午后，皇上来到后宫，看到母亲面色恢复较好，高兴地询问一些家常话，气氛自然了很多，慢慢话入正题，蔡娥遂将她出入宫的前前后后和十九年的牵肠挂肚，十九年的艰难岁月一同伴着泪水倾诉了出来。皇上倾听着母亲的诉说，眼里涌动着泪花，他为母亲遭受的磨难而难过，也为自己身世的坎坷而伤心。转而他舒了一口气：“母子离别十九载终于相逢，应该高兴才是，完后我吩咐下人将母亲请入正宫安度余生。”蔡娥摇摇头，她心里清楚：自己虽是皇上母亲，但从未扶正，如果自己进了正宫，势必在朝廷引起震动，与皇上不便，况且她还惦记着相处十八年的曹二亮的命运，但这话她不便说，只是轻轻地摇摇头。皇上不解地问：“母亲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来。”蔡娥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你打算如何安置曹二亮？”皇上稍一思忖：“母亲，儿原本想让下面拨一些银两和土地让他享用，但刚听母亲一番诉说，得知他对母亲有救命之恩，又听得出母亲对他的感情颇深。这样，儿又改变了主意：让母亲决定他的命吧！”蔡娥一听顿时兴奋了起来："还是儿能理解母亲的心思。”几日后，皇上下了御旨：任曹二亮为长沙诸侯君。曹二亮本为一介草民不曾学识，但蔡娥识文断字，正好辅佐。半月后，宫门前金鼓齐鸣，长安城里十几辆车马浩浩荡荡，兵卒百人，旌旗猎猎。旗车后面是一辆驷马高车，高车里坐着蔡娥和曹二亮。车队出了长安城，蔡娥闭目养神，她想起流亡逃命的年月，如今金银拥身，荣华富贵，这如梦的情景，让她眼角流出了几滴泪水，不知是苦是甜。她又想起了在陇东关山一带乞讨时到过的那条小河，被她随口一声叫成了蔡家河。还有那白须老者问水蔡家河时念的四句话，尤其是最后一句：“二小终成魁。”她不由说出口来：“是占卜。很灵验！”坐在旁边的曹二亮不解地问：“娘子，你说什么很灵验？”蔡娥笑着避而不答，佯装虎着脸：“还敢叫我娘子？”曹二亮半开玩笑地说：“难道让我叫你皇太后不成？”蔡娥抿着嘴笑了：“那倒不必。”虽是玩笑，曹二亮心里还是犯起了嘀咕：蔡娥已不再是当年沿路乞讨从树上施救下来的蔡娥，她现在是皇母，皇母是谁？皇母是玩转于天下在掌股之中的皇上的母亲，而自己草民一个，一夜之间飞黄腾达，被封为长沙侯，简直是死都不敢想的事，到底是该理应呢还是报恩呢？他不知道。但他清楚：他的余生必将在这两者之间交替度过。八个月后，经过长途劳顿的蔡娥和曹二亮终于到达长沙。曹二亮正式即位，蔡娥辅佐。从此后，他们过上了人间最为富有的生活。 自从蔡娥、曹二亮离开长安，南下长沙任一地之君王后，皇上念着母亲，每年都要从北方运送一些当地没有的瓜果及土特产孝敬母亲，特别是北方的甜瓜是母亲最喜欢吃的瓜果之一，他特将这种瓜多送一些去，蔡娥也乐得享用儿皇的一片孝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奢侈的生活伴随她度过了不惑之年。在以后的岁月里，因年岁逐渐增高，加上饮食的偏好，她患上了胆结石，还有更严重的冠心病，性格也变得暴躁起来。胆结石发作时，她疼痛难忍，便拿伺从侍女发火，曹二亮过去劝说几句，也被她训斥一顿，自此她想吃什么无人敢拦。转眼间又是几年后的中秋，皓月当空，觥筹交错，舞伎袅娜。蔡娥和曹二亮兴致勃勃，他们欣赏着歌舞，畅饮着美酒，享用着皇上送来的北方水果。曹二亮边吃边让众官员一同品尝，下官们各寻其好，边品边议论，赞声不绝。半个时辰后，蔡娥突感身体不适，胸背奇疼，她便在众人搀扶下回寝室休息。谁知这次疼痛胜过以往，她浑身冒着虚汗，不住地哀号呻吟，众人将她服侍到床榻上，她已不省人事，浑身瘫软，不等御医号脉医治，便手脚冰凉，与世长辞了，结束了她四十九年坎坷传奇的一生。 蔡娥过世的消息一月后传到长安，皇上闻讯失声痛哭，他为母亲的生育之恩而痛哭，也为母亲遭受到过多的劫难而痛哭，更为他与母亲共同悲欢离合的坎坷经历而痛哭。他毅然决定将母亲按皇太后级别厚葬，但诸多文武大臣颇有微词。因为蔡娥虽为皇上亲生母亲，但从未扶正，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民不平。也有一些朝廷官员出于对蔡娥的同情，觉得出于皇上的个人感情，他的决定也不妨可行。面对宫廷内的嘈杂之音，皇上意志坚决：“天下皇上均为母亲所生，像朕这样的母亲天下独一无二，朕决定了：母亲的葬礼按最高级别安葬！”听到此话，众大臣频频点头：“皇上英明！”汉时的墓葬规定：皇上级别，包括皇后、皇太后的墓坑南北长二十米，东西宽十七米，深为十米，墓室棺椁一律按最高级别修建。但有一点皇上采纳了众臣的意见：不在墓室里随葬青铜器和金银珠宝。因多年国力虚弱，汉文帝时曾规定：王侯的随葬品中不得有青铜器和金银珠宝。这样既保全了蔡娥皇太后的身份，又消弥了文武大臣的疑虑。 殓棺下葬时，皇上虽未随葬青铜器和金银珠宝，但还是明里暗里随葬了丝帛和漆器，大臣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当初汉文帝的规定并没有涉及丝绸和漆器，但是一件漆器价值是铜器价值十几倍，可见皇上对母亲的感情之深。 　又过了若干年，公元前33年，曹二亮也因年高多病不治而薨。 在曹二亮的葬礼上朝廷又起波澜：既然曹二亮和蔡娥是夫妻，理应葬在一起。皇上坚决不同意：“他不是朕的亲生父亲，不能合葬。”最终决定：曹二亮按诸侯级别厚葬，墓坑南北长十五米，东西宽十三米，深七米，破例可以和皇母蔡娥墓并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