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过三峡》,作者 萧 乾

清曲

<p class="ql-block">读后随感</p><p class="ql-block">我初读萧乾的《初冬过三峡》,感觉这不仅是篇山水游记,更是对自然伟力与人类精神的深沉致敬。如果带着这几个视角去重读,或许能有更深的体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用近九小时伫立甲板,脸手麻木却不忍离去,这种感官“沉浸式”体验是理解一切的起点。他将旅程比作“变幻无穷的梦境”与“奔放浩荡的交响乐章”,为全文定下基调。别从“自然审美”“时空对话”“时代精神”三个维度切入,凝练阅读感悟与思想精髓:</p><p class="ql-block">一、一卷流动的初冬三峡水墨长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萧乾的文字恰似一支灵动的画笔,以船行为动线,在纸上铺展出道幅立体鲜活的三峡初冬图。九个钟头的甲板伫立,让读者跟随他的视角,见证了银链般的大江缠绕着如笋如柱的峰峦,看云絮与积雪在山巅交融,赏瀑布如银带蜿蜒、涧流映夕阳成金。文中的比喻与拟人堪称精妙,“太阳如照明师捉迷藏”“众峰峥嵘各不相让”,让冰冷的山水石峰有了生命与情趣。更难得的是,作者并非单纯描摹景致,而是融入了触觉与听觉的细腻感知——江风的凛冽、水鸭的啾鸣、广柑的澄黄,冷暖交织、声色并茂,让人仿佛身临其境,在雄奇诡谲的三峡景致中沉醉,感受自然造化的磅礴与灵秀。这篇散文不仅是对三峡之美的记录,更是一场沉浸式的审美体验,让读者在文字中读懂自然与诗意的共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二、跨越古今的三峡对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读《初冬过三峡》,最动人的莫过于文中跨越时空的人文回响。作者笔下的三峡,既有郦道元笔下“重岩叠嶂,隐天蔽日”的雄奇,又有属于现代的独特温度。绝岩之上的古塔古寺,是古人征服险关的智慧印记,让人遥想当年蜀道的艰险与古人的勇气;而南津关的木屋帐篷、篮球声中的年轻身影、高耸的钻探机,则是现代建设者的时代答卷,让三峡从“险隘”变成“幸福之源”。萧乾以细腻的笔触,将自然奇景、历史遗存与现代建设巧妙串联,让读者在山水之间,看见古人与今人的对话——古人以敬畏之心适应自然,今人以智慧之力改造自然,二者共同赋予了三峡超越地理的文化内涵。这篇游记不仅是一次空间的旅行,更是一次时间的穿越,让人体悟到三峡既是自然的瑰宝,也是人类文明与时代进步的见证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三、山水间的时代回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萧乾的《初冬过三峡》,最让我动容的是字里行间的时代精神。文章前半部分对三峡自然之美的描摹,已足够震撼;而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将现代建设者的身影融入山水画卷,更让文章的内涵得以升华。当篮球场上的嘶嚷、铁锹的铿然声响与三峡的静谧形成奇妙共鸣,当钻探机的剪影与千年峰峦相映成趣,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自然与人类的和谐共生,更是一个时代的蓬勃生机。作者将“修建世界最大水电站”的时代愿景藏于文中,让三峡的意义不再局限于“自然奇观”,更成为“时代进步的象征”。这篇散文让我明白,真正的美景从不孤立于时代,而是与人类的奋斗、社会的发展同频共振。三峡的雄奇因古人的足迹而厚重,因今人的建设而鲜活,而萧乾的文字,则为这份厚重与鲜活,留下了最珍贵的时代注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掩卷深入思考:关于“征服”的双重解读:文中既有船夫“征服三峡”的勇毅,也有建设者“征服自然的规模更大”的豪情。这种“征服”在今天看来,是绝对的掌控,还是和谐的共处?结合现实中的生态议题,可以引发很多思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从“险隘”到“源泉”的变奏:文章明确指出,未来的三峡将从“险巇的关隘”变为“幸福的源泉”。这一预言与今天三峡工程“防洪、发电、航运”的综合效益形成历史回响。你可以思考这种“变”背后的期待与代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游记中的时代印记:本文写于1956年,字里行间洋溢着新中国成立初期改造山河的豪迈与乐观。将其放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阅读,更能体会到特殊的时代精神。</p> <p class="ql-block">原文</p><p class="ql-block"> 初冬过三峡</p><p class="ql-block"> 作者 萧乾</p><p class="ql-block"> 听说船早晨十点从奉节入峡,九点多钟我揣了一份干粮爬上一道金属小梯,站到船顶层的甲板上了。从那时候起,我就跟天、水以及两岸的巉岩峭壁打成一片,一直伫立到天色昏暗,只听得见成群的水鸭子在江面上啾啾私语,却看不见它们的时候,才回到舱里。在初冬的江风里吹了将近九个钟头,脸和手背都觉得有些麻木臃肿了,然而那是怎样难忘的九个钟头啊!我一直都像是在变幻无穷的梦境里,又像是在听一阕奔放浩荡的交响乐章:忽而妩媚,忽而雄壮;忽而阴森逼人,忽而灿烂夺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整个大江有如一环环接起来的银链,每一环四壁都是蔽天翳日的峰峦,中间各自形成一个独特天地,有的椭圆如琵琶,有的长如梭。走进一环,回首只见浮云衬着初冬的天空,自由自在地游动,下面众峰峥嵘,各不相让,实在看不出船是怎样硬从群山缝隙里钻过来的。往前看呢,山岚弥漫,重岩叠嶂,有的如笋如柱,直插云霄,有的像彩屏般森严大方地屹立在前,挡住去路。天又晓得船将怎样从这些巨汉的腋下钻出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两百公里的水程用文学作品来形容,正像是一出情节惊险、故事曲折离奇的好戏,这一幕刚收场,下一幕又紧接开场。初入峡,颇有逛东岳庙时候的森凛之感,四面八方都是些奇而丑的山神,朝自己扑奔而来。两岸斑驳的岩石如巨兽伺伏,又似正在沉眠。山峰有的做蝙蝠展翅状,有的如尖刀倒插,也有的似引颈欲鸣的雄鸡,就好像一位魄力大、手艺高的巨人曾挥动千钧巨斧,东斫西削,硬替大江斩出这道去路。岩上倒悬的石条,有的像出鞘的剑,有的像指向天空的手,有的像天上垂下的铁链,还有的不成形,却也奇诡得很,令人目眩神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没到三峡以前,只把它想象成岩壁峭绝,不见天日。其实,太阳这个巧妙的照明师不但利用出峡入峡的当儿,不断跟我们玩着捉迷藏,它还会在壁立千仞的幽谷里,忽而从峰与峰之间投进一道金晃晃的光柱,忽而它又躲进云里,透过薄云垂下一匹轻纱。早年读书时候,对三峡的云彩早就向往了,这次一见,果然是不平凡。过瞿塘峡,山巅积雪跟云絮几乎羼在一起,明明是云彩在移动,恍惚间却觉得是山头在走。过巫峡,云渐成朵,忽聚忽散,似天鹅群舞,在蓝天上织出奇妙的图案。有时候云彩又呈一束束白色的飘带,它似乎在用尽一切轻盈婀娜的姿态来衬托四周叠起的重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尽管山坳里树上还累累挂着黄澄澄的广柑,峰巅却见了雪。大概只薄薄下了一层,经风一刮,远望好像楞楞可见的肋骨。巫峡某峰,半腰横挂着一道灰云,显得异常英俊。有的山上还有闪亮的瀑布,像银丝带般蜿蜒飘下。也有的虽然只不过是山缝儿里淌下的一道涧流,可是在夕阳的映照下,却也变成了金色的链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船行不久,便见密密麻麻的横幅,什么“险滩慢行”“多加小心”之类的标语,拉满了一岸,提醒着乘客留意安全。过了巫峡,还可以看见著名的巫山十二峰,各有各的姿态,有的像亭亭玉立的少女,有的像威武的将军,有的像驼背的老人,形态各异,栩栩如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峡里还时常看见田垄和牲口。在只有老鹰才飞得到的绝岩上,古代的人们建起了高塔和寺庙。船到南津关,岸上忽然出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山麓下搭起一排新的木屋和白色的帐篷。这时候,一簇年轻小伙子正在篮球架子下面嘶嚷着,抢夺着。多么熟稔的声音啊!我听到了筑路工人铿然的铁锹声,也听到更洪亮的炸石声。赶紧借过望远镜来一望,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张充满青春气息的笑脸。多巧啊,电灯这当儿亮了,我看见高耸的钻探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原来这是个重大的勘察基地,岸上的人们正是历史奇迹的创造者。他们征服自然的规模更大,办法更高明了。他们正设计在三峡东边把口的地方修建一座世界最大的水电站,一座可以照耀半个中国的水电站。三峡将从蜀道上一道险巇的关隘,变成为幸福的源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船终于在苍茫的暮色里,安全出了峡。从此,漩涡消失了,两岸的峭岩消失了,江面温柔广阔,酷似一片湖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文本解析</p><p class="ql-block">萧乾的《初冬过三峡》是一篇兼具画面美感、情感层次与时代印记的经典游记散文,以船行三峡的动线为线索,将初冬三峡的自然奇景、人文底蕴与时代新貌熔于一炉,文笔灵动、视角独特,既见自然之雄奇,更见人文之温度,是现代游记中融写景、抒情、叙事于一体的佳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一、行文脉络:以“船行”为线,三层景致层层推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文章以**“早晨登甲板入峡—日间行峡观景—暮色出峡”**的时间与空间动线为核心线索,将三峡之旅划分为三个层次,由景入情、由古及今,逻辑清晰且画面连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入峡铺垫:总写三峡的整体意境</p><p class="ql-block">开篇以“揣干粮登甲板”的个人行动切入,用“九个钟头伫立”“脸和手背麻木臃肿”的细节,铺垫出三峡景致的“难忘”,并以**“变幻无穷的梦境”“奔放浩荡的交响乐章”**为总喻,定下全文三峡景致“刚柔并济、千变万化”的基调,兼具妩媚、雄壮、阴森、灿烂的多重特质。</p><p class="ql-block">2. 行峡核心:分写三峡的山水云石之奇</p><p class="ql-block">这是文章的主体部分,以船行视角依次描摹三峡的江、山、云、石,从“大江如银链”的整体轮廓,到“峰峦如笋、如柱、如彩屏”的局部形态,再到“云絮与积雪交融、飘带般绕岭”的云景,以及“如巨兽、如尖刀、如出鞘剑”的岩石,层层细化,将三峡的雄奇、诡谲、灵动刻画得立体可感。</p><p class="ql-block">3. 出峡升华:由自然奇景转向时代新貌</p><p class="ql-block">行至巫峡后,笔触从纯自然景致转向人文与时代:先见“险滩慢行”的标语、巫山十二峰的经典形态,再写绝岩上的古塔古寺,引出古人对三峡的征服;随后笔锋一转,写南津关的木屋、帐篷、篮球声、钻探机、炸石声,将现代建设者的身影融入三峡景致,最后以“江面温柔广阔如湖水”的出峡之景收尾,形成与入峡时“巉岩峭壁”的鲜明对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二、艺术手法:多重修辞与感官融合,打造沉浸式画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为散文佳作,文章最突出的特色是以精准的修辞、多感官的描写,让读者获得“身临其境”的沉浸式体验,将抽象的“三峡之美”转化为具象可感的文字,手法丰富且运用精妙:</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比喻贯穿全文,喻体鲜活且贴合特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文章几乎无一句直写“美”,却以大量比喻勾勒三峡的形态与意境,喻体兼具生活化与想象性,精准贴合景物特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写大江:“有如一环环接起来的银链”,突出江水的蜿蜒与澄澈;</p><p class="ql-block">- 写山峰:“如笋如柱、如彩屏、如蝙蝠展翅、如尖刀倒插、如雄鸡引颈”,兼顾山峰的形态各异与雄奇气势;</p><p class="ql-block">- 写岩石:“如巨兽伺伏、如出鞘的剑、如指向天空的手”,凸显岩石的诡谲与险峻;</p><p class="ql-block">- 写整体意境:“变幻无穷的梦境”“奔放浩荡的交响乐章”,概括三峡景致的多变与磅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 拟人手法点睛,赋予自然景物生命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少量拟人手法的运用,让冰冷的山水石峰拥有了人的情态,更显生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众峰峥嵘,各不相让”,将山峰拟人化,凸显三峡峰峦的挺拔与错落;</p><p class="ql-block">- “太阳这个巧妙的照明师,不断跟我们玩着捉迷藏”,把太阳写得灵动俏皮,既贴合初冬三峡云多日隐的特点,又让写景多了一丝趣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3. 多感官联动,打破单一视觉描写</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文章以视觉描写为核心,兼融听觉、触觉、体感,让写景更立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视觉:“金晃晃的光柱”“黄澄澄的广柑”“银丝带般的瀑布”“金色的涧流”,色彩丰富,勾勒出初冬三峡的冷暖交织;</p><p class="ql-block">- 听觉:“水鸭子啾啾私语”“筑路工人的铁锹声”“洪亮的炸石声”“小伙子的嘶嚷声”,以声衬静、以声显动,让三峡既有自然的静谧,也有人类的活力;</p><p class="ql-block">- 触觉/体感:“初冬的江风”“脸和手背麻木臃肿”,以个人的身体感受,烘托出三峡之旅的投入与真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4. 动静结合,让画面兼具层次感与动态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静景:“峰峦蔽天翳日”“岩石如巨兽沉眠”“峰巅积雪”,勾勒三峡的雄浑与静谧;</p><p class="ql-block">- 动景:“浮云自由自在地游动”“云彩忽聚忽散”“瀑布蜿蜒飘下”“船从群山缝隙钻过”,以及人的活动、建设的声响,让静穆的三峡多了动态的灵秀,动静交织,避免了写景的呆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三、情感与主题:从自然沉醉到时代致敬,升华散文内涵</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篇游记并非单纯的“写景文”,而是以景为载体,融入了作者多重情感与时代思考,让文章的内涵远超“记录三峡之美”,既有个人的审美体验,也有对历史与现实的关照,情感层层升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第一层:对自然奇观的沉醉与赞叹</p><p class="ql-block">文章前半部分,作者以“九个钟头伫立”的执着,沉浸式观察三峡的山水云石,字里行间满是对自然造化的惊叹——惊叹于三峡峰峦的雄奇、云彩的变幻、江水的蜿蜒,这是最直接、最纯粹的审美情感。</p><p class="ql-block">2. 第二层:对古人智慧与勇气的敬佩</p><p class="ql-block">行峡途中,作者写到“只有老鹰才飞得到的绝岩上,古代的人们建起了高塔和寺庙”,寥寥数语,既写出了三峡的险峻,更暗含对古人征服自然、在险峰之上留下人文印记的敬佩,让自然之景与历史人文相融。</p><p class="ql-block">3. 第三层:对现代建设者的赞颂与时代期许</p><p class="ql-block">这是文章的主题升华点。作者在南津关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三峡险关”,而是正在被现代建设者改造的“希望之源”——篮球架下的年轻小伙、铿然的铁锹声、高耸的钻探机,这些现代元素与三峡的古老景致形成鲜明对比,却毫无违和感。作者将“修建世界最大水电站”的时代背景融入文中,让三峡从“蜀道上的险隘”变成“照耀半个中国的幸福源泉”,既赞颂了现代建设者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魄力,也赋予了这篇游记鲜明的时代印记,让自然之美与时代进步同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四、语言风格:刚柔并济,节奏灵动,兼具画面感与感染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萧乾作为优秀的散文家与记者,其文字兼具记者的纪实性与散文家的抒情性,语言简洁凝练却不失灵动,节奏随景致变化而起伏,与三峡的意境高度契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短句铿锵,长句舒展,节奏多变</p><p class="ql-block">写山峰的险峻、岩石的诡谲时,多用短句:“有的如笋如柱,直插云霄;有的像彩屏般森严大方地屹立在前,挡住去路”,节奏紧凑,贴合景物的雄奇;写云彩的变幻、江水的蜿蜒时,多用长句:“过瞿塘峡,山巅积雪跟云絮几乎羼在一起,明明是云彩在移动,恍惚间却觉得是山头在走”,节奏舒缓,贴合景物的灵秀。</p><p class="ql-block">2. 用词精准,炼字见功力</p><p class="ql-block">动词与形容词的运用恰到好处,如“船是怎样硬从群山缝隙里钻过来的”“天又晓得船将怎样从这些巨汉的腋下钻出去”,一个“钻”字,既写出了船行三峡的艰难,也凸显了三峡峰峦的密集与险峻;又如“灰云半腰横挂,显得异常英俊”,一个“英俊”,将山峰的挺拔与灵动刻画得入木三分。</p><p class="ql-block">3. 语言质朴,不事雕琢</p><p class="ql-block">文章无华丽的辞藻,也无晦涩的表达,以质朴的文字记录真实的所见所感,如“揣了一份干粮爬上一道金属小梯”“脸和手背都觉得有些麻木臃肿”,这些生活化的细节,让文章更接地气,也让作者的情感表达更真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五、文本价值:现代游记的典范,融自然与时代的佳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初冬过三峡》之所以成为经典,不仅在于其高超的写景技巧,更在于其独特的主题内涵与时代价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写景的典范性:文章以动线为线索,融比喻、拟人、动静结合、多感官描写于一体,为现代游记的写景提供了经典范式,让读者学会如何将“所见之景”转化为“文字之景”。</p><p class="ql-block">2. 情感的丰富性:文章摆脱了传统游记“单纯写景、借景抒情”的单一模式,将个人审美、历史敬佩、时代赞颂融为一体,情感层层递进,让文章更有厚度。</p><p class="ql-block">3. 时代的印记性:文章写于三峡开发的早期,作者以敏锐的视角,捕捉到现代建设者改造三峡的瞬间,将自然景观与时代发展结合,让三峡不仅是“自然奇观”,更是“时代进步的象征”,赋予了这篇游记超越时空的价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整体而言,《初冬过三峡》是一篇“形神兼备”的散文:形是船行三峡的动线与鲜活的画面,神是作者对自然的赞叹、对人文的关照、对时代的期许,景与情融、古与今合,读之既如身临其境畅游三峡,又能感受到文字背后的温度与思考。</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萧乾(1910.01.27-1999.02.11),原名萧秉乾,是一位闻名世界的记者、作家和翻译家,自称“未带地图的旅人”。要理解他的《初冬过三峡》,了解他的多重身份背景至关重要。</p><p class="ql-block">📝 多重身份与生平轨迹</p><p class="ql-block">他的一生,可以看作是在记者、作家、翻译家这三个身份之间的协奏。</p><p class="ql-block">• 战地记者与特写作家 (1930s-1940s)</p><p class="ql-block">· 早期报道:1935年进入《大公报》后,奔赴鲁西水灾、滇缅公路等现场,写下《血肉筑成的滇缅路》等作品。</p><p class="ql-block">· 欧洲战地记者:1939年赴英,成为二战时期欧洲战场上唯一的中国内地记者。亲历诺曼底登陆、联合国成立大会等,写下《银风筝下的伦敦》等著名通讯。</p><p class="ql-block">· 写作理念:他的理想是“通过新闻工作以达到文艺创作的目的”,这使他的报道既有新闻的真实,又有文学的感染力,被称为“鼓面上跳舞”。</p><p class="ql-block">• 京派作家与文学编辑 (1930s)</p><p class="ql-block">· 文学创作:30年代发表了短篇小说集《篱下集》《栗子》及长篇小说《梦之谷》,是“京派”文学的代表之一。</p><p class="ql-block">· 主编《大公报·文艺》:主编期间,该刊成为新进作家的“文学摇篮”。</p><p class="ql-block">• 翻译家与文化使者 (晚年)</p><p class="ql-block">· 重要译著:晚年与夫人文洁若耗时五年合译了意识流巨著《尤利西斯》,震动文坛。</p><p class="ql-block">· 文化交流:多次出访欧美及东南亚进行文化交流。</p><p class="ql-block">✍️ 理解其游记风格的关键</p><p class="ql-block">他的特殊经历,塑造了《初冬过三峡》这类散文的独特风格:</p><p class="ql-block">1. 记者的敏锐与广度:战地记者的经历,让他善于观察和捕捉细节,并将个体见闻置于时代背景下思考。在散文中,他对三峡风景和人文的描绘,细致入微且视野宏阔。</p><p class="ql-block">2. 作家的文笔与情怀:他的文学修养让文字充满诗意和情感。这使得游记语言优美,写景状物极具画面感与想象力。</p><p class="ql-block">3. “未带地图”的独立思考:他的自称“未带地图的旅人”,体现了一种不依赖成见、亲身探索的写作态度。这种态度让《初冬过三峡》充满个人化的真实体验和思考,而非泛泛的景点描述。</p><p class="ql-block">总而言之,萧乾先生不仅是一位记录时代的杰出记者,更是一位笔触细腻、情感真挚的文学家和翻译家。他的作品融合了新闻的真实与文学的美感,让读者能够通过他的眼睛,看见时代浪潮和心灵风景。</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