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四日：白墙黛瓦间的年味与诗心

德桂

从上海驱车出发，五辆车载着二十四位亲朋好友，在腊月的清冽空气里驶向苏州。四天三晚的行程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网师园的精巧、留园的曲折、虎丘的苍古、同里明道堂的静穆，还有那些不期而遇的亭台、石桥、粉墙与花影，皆成心头温润印记。我们穿行于冬枝疏朗的园林之间，指尖拂过斑驳石碑，笑语惊起檐角微霜，年节将至的暖意早已悄然漫过青砖。

山一第中吴、明道堂、“炬鞭”门洞……匾额上的墨痕未干，仿佛刚从《平江图》里拓印而来。明道堂前，我们并肩而立，羽绒服的亮色撞上朱门灰瓦，是今人对宋儒讲学之地最鲜活的致敬；网师园中，石桥横卧池上，水色空明，倒映出翘角飞檐，恰应了“网师”二字——渔隐之志，不在远遁，而在方寸见天地。

虎丘剑池畔，“剑池虎丘”四字如剑气凝霜。我们或坐石阶，或倚古墙，仰头看那传说中吴王阖闾的埋剑之所——司马迁曾记：“葬于虎丘，十万人治坟，取土临湖。”千年之后，池水依旧幽深，而我们的笑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

归途车窗掠过江南薄暮，衣襟尚带梅花清气。原来所谓远方，并非地理之遥，而是心与古意相契的刹那——那刻，我们皆是持卷缓步的旧时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