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的文化与艺术

可元

<p class="ql-block">  岁逢丙午,灵骏踏春。本文曾于甲午马年载于《鹭江银潮》,承蒙读者厚爱,口碑相传。今值又一马年嘉节,万象更新,遂略作修订,补入动感图景,重刊于此,恭贺美篇文友新春喜乐,万事顺意。马到成功!</p> <p class="ql-block">  人类与马的羁绊,早已绕进五千年的岁月长河里。远古的风里,生产工具还带着粗粝的质感,人类躬身劳作时总被体力束缚,而马却带着一身蛮力与韧劲走来 —— 拉犁耕春、驮货走途,硬生生把生产的效率抬了起来。它是农耕的伙伴,是运输的舟楫,更是民族生息的臂膀。</p> <p class="ql-block">  更动人的是马的性子:四蹄生风时一往无前,冲锋陷阵时悍不畏死,对主人更是掏心掏肺的忠。在冷兵器的烽火里,它驮着将士踏破关河,立下的功勋能堆成山;和平岁月里,那些立过功的战马,又被养在帝王将相的园囿里,成了荣光的见证。你看韩幹笔下的战马,膘肥体壮,鬃毛亮得像缎子,走起路来流云般舒展,配着华美的鞍鞯,活脱脱是盛唐的气派 —— 那是画师为博君王欢心,细细雕琢的温柔。</p><p class="ql-block">而徐悲鸿画马,却是另一种筋骨。他摸透了解剖学,马的骨骼、肌肉在他心里刻得明明白白,下笔时胸中有丘壑,笔锋落处,马的结构严丝合缝,动态却野得像要挣开纸页。你瞧那马的胸肌,阔得能盛下长风,那是肺活量十足、能奔袭千里的模样;再看马的腿脚,前腿粗得像铁柱,膝盖和踝骨结实得能扛住千斤,那肌肉的纹理里,藏着驮起将军、战刀与奔袭惯性的力量 —— 没有对马的入骨了解,哪能画出这般活物?</p> <p class="ql-block">  恰逢马年,街巷里早被马的吉庆裹满了:马挂历在墙上晃悠,马挂件在衣襟上摇晃,马褂子、马衣裳穿在身上,连窗上的剪纸、案头的摆件,也都是奔马的模样,数都数不过来。年初厦门鹭风报社办了场写春联的活动,我挤在人群里看名家挥毫,心尖儿也跟着痒,索性拿起毛笔,想画个象形的 “马” 字。</p><p class="ql-block">有人问,象形字到底是什么?其实就是古人从自然里抠来的灵气,把物象的模样揉进笔墨里,是字,也是画;是形似,更是神似。我便把这 “马” 字的写法拆开来给你看:</p><p class="ql-block">第一次跃动</p><p class="ql-block"> 第一笔,侧锋从右往左转,笔锋斜斜地掠过去,收笔时轻轻一顿,嗒 —— 墨色凝成的马蹄刚沾纸,那向上挑的笔锋突然活了,像马耳 “唰” 地竖起来,紧跟着咴儿 —— 一声清亮的马嘶从字间漾开,这象形 “马” 的脑袋竟微微昂起,前蹄似要离地,纸页上仿佛晃过一道白影,是马首在轻颤。</p><p class="ql-block"> 第二笔,从马头后顺势落墨,侧锋斜斜往下走,笔道直直的,噔! 重实的马蹄声砸在纸上,马脖子猛地一挺,那墨线勾勒的脖颈竟拱起一道弧度,像马儿突然收住蹄子又猛地发力,咴咴 —— 嘶鸣更烈了,连纸边都似跟着震了震,雄赳赳的脖颈轮廓在声响里立得更挺。</p><p class="ql-block"> 第三笔饱蘸浓墨,中锋从马头直戳到中部,嘭! 这一下像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炸开,马身子往前一窜,肩胛的墨色竟似鼓胀起来,那粗粗的笔道成了劲健的肩背,此刻它前蹄已经离地,整个 “马” 字都悬在了纸面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挣开笔墨的束缚。</p><p class="ql-block"> 第四笔侧锋干笔,三字形横笔快速扫过,昂首的大马轮廓骤然清晰;再从马的前胸重按一笔,右转轻提,右大旋转后侧锋压笔上挑,嗒嗒嗒! 三记马蹄声连珠般响,马的身子连带甩动的尾巴在墨色里晃了晃,最后四点马蹄落纸,咴 —— 一声长嘶收尾,这象形 “马” 竟在纸上踏出了半步,墨痕都似跟着挪了一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