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旅途最动人的部分,往往不在壮阔山海,而在某个寻常午后——阳光斜斜漫过窗棂,薯条酥脆,鸡块滚烫,蘸酱微酸,我们笑着把三年未见的琐碎都拌进这盘热气里。这次新西兰之行没有打卡式奔忙,只有两个老友循着本地人推荐的小店,在奥克兰西区一家不起眼却烟火气十足的渔家厨房里,吃到了此生难忘的炭烤银鳕鱼。</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鱼是当日清晨从怀赫凯岛拖网而回的银鳕,皮煎得琥珀般透亮,肉质如凝脂,淋上柠檬黄油酱,再配一碟自制泡菜与烤小番茄。店主说,毛利人称银鳕为“tāmure”,视其为海洋馈赠,传统上用热石坑(hāngī)慢煨,如今则融了法餐火候与太平洋岛国香料。我们没去博物馆看库克船长的航海图,却在餐桌边听店主讲起18世纪渔民如何凭云势辨鱼群——历史不在展柜里,而在酱汁滴落桌沿的刹那。</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桌上那杯保温杯装着本地蜂蜜姜茶,绿桌布映着窗外南半球冬日的澄澈天光。她穿条纹毛衣的样子,和十年前大学食堂里分一碗泡面时一模一样;我咬下鸡块时笑出的眼角细纹,也像极了毕业旅行在皇后镇湖边啃三明治的下午。食物简单,但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足够让一句“最近好吗”变成半小时的倾谈,长到让异国的风,吹得像故乡的巷口。</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原来所谓远方,并非要抵达多高远的峰顶;它只是你愿意为另一个人,慢下来,坐定,认真吃完一盘刚出炉的烤鱼。</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