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腊八节到了,红灯笼亮起来,梅花开得正盛,连空气里都浮着一股甜暖的香气。我站在厨房里,灶上砂锅咕嘟咕嘟地响,米粒在慢火里舒展、软糯,红豆涨得圆润,花生酥而不散,莲子沉在粥底,像一颗颗温润的念想。案头贴着“腊八节”三个字,红纸黑墨,简简单单,却把一年里最踏实的盼头都写进去了——腊月初八,不是年,却已是年的序章。</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听老人讲,腊八是佛成道的日子。释迦牟尼苦修多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直到一位牧女捧来一碗乳糜,他喝下,才有力气在菩提树下静坐,于腊月初八彻悟。后来寺院便在这一天煮粥供佛,也分赠百姓,叫“腊八粥”,也叫“佛粥”“福寿粥”。一碗粥,盛的是慈悲,暖的是人间。我舀起一勺,热气扑在脸上,忽然就懂了:原来最深的信仰,未必在高殿梵音里,而在这一碗捧在手心、暖到胃里的粥中。</p> <p class="ql-block"> 腊八粥暖,归家可期。今年我特意多熬了一锅,盛在青花碗里,撒上几粒糖桂花,再摆一双竹筷——筷尖还沾着一点米粒,像没来得及收起的欢喜。窗外天色微寒,屋里却蒸腾着热气,连杯沿都氤氲着光。朋友发来消息说:“今年回不了家,但喝到你寄的腊八粥料包,泡开一煮,满屋都是小时候的味道。”原来,粥不单暖胃,还能把散在四方的人,悄悄拢回同一个年味里。</p> <p class="ql-block"> 北方的腊八,是过年的第一声锣鼓。“小孩小孩你别愁,过了腊八就是年”,这句童谣一出口,连风都轻快三分。我家窗台上,青蒜已泡在醋里,瓶身泛起微绿;灶边晾着腊八面,细长柔韧;而我的手边,永远少不了一罐刚熬好的腊八粥——它不单是食物,是仪式,是提醒:再忙,也别忘了把日子熬得稠一点、暖一点、有滋味一点。</p> <p class="ql-block"> 今年的腊八粥,我照老方子配了八样:红豆、花生、莲子、黑米、桂圆、栗子、糯米、白芸豆。竹篮里谷物堆得饱满,像把整个秋天的收成都捧了出来;几枝梅花斜插篮沿,红蕊白瓣,不争不抢,却把年味衬得格外清亮。孩子蹲在旁边数:“一、二、三……妈妈,为什么一定要八样?”我笑着搅动锅里的粥:“因为‘八’是圆满,‘粥’是周全——腊八粥,就是盼你一年‘粥’全。”</p> <p class="ql-block"> 喝腊八粥,喝的是一千多年的烟火气。从南宋寺院的“五味粥”,到清代宫里御膳房的“腊八膳”,再到如今我家小厨房里这一锅咕嘟冒泡的寻常滋味,变的是器皿与配料,不变的是那份郑重其事的暖意。腊八粥不是越贵越好,而是越用心越香。米要淘三遍,火要守得住,心要沉得下——原来所谓年味,不过是在最寻常的晨昏里,把最朴素的日子,熬出光来。</p> <p class="ql-block"> 灯笼亮了,梅花开了,腊八节快乐。愿你永远幸福快乐,无忧健康如意。这话不必说得太重,就藏在一碗热粥的腾腾热气里,藏在窗上新贴的“腊八”红字里,藏在你低头喝粥时,嘴角那一小片温柔的弧度里。年味,从来不在远方,它就在你愿意为生活慢下来、暖起来的那一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