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年味】《那一缕粥香，是岁月的回甘》

燕东皓月

美篇号：236271

作者：燕东皓月

《那一缕粥香，是岁月的回甘》

王学勤(燕东皓月)

寒星缀在天际，灶间已飘起第一缕暖香。我掀开陶锅的刹那，五谷杂粮的醇厚与红枣桂圆的清甜缠在一起，漫过窗棂，漫过案头凝结的白霜，将腊八的清晨烘得暖意融融。这一锅熬煮了整夜的腊八粥，是刻在岁月里的味觉密码，一粥一粟，都裹着年的韵律，牵着剪不断的乡愁，也藏着我接过的温厚与牵挂。

儿时的腊八，总在母亲的锅铲声里醒来。天未亮便扒着厨房门框，看她将糯米、红豆、绿豆细细淘洗，再加入提前泡发的莲子、百合，最后撒上几颗饱满的花生与晶莹的冰糖。灶下烧着文火儿，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氤氲中，母亲的身影被晨光描出柔和的轮廓。她总说：“腊八粥要熬足时辰，粥才糯，年才厚。”那时不懂深意，只盼着揭开锅盖的瞬间，香甜能漫进五脏六腑。待粥凉至微温，捧着粗瓷碗小口啜饮，糯米的绵软、红豆的沙糯、枣肉的香甜在舌尖交织，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连带着冬日的寒都消散了大半。屋里，父亲正忙着写春联，红纸的香气混着粥香飘远，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年的脚步，便在这粥香里悄悄近了。

后来母亲离我远去了，那个飘着粥香的庭院便成了心底最柔软的念想。曾以为家会随他们的离开而消散，直到今年腊八，我站在同样的灶台前，学着母亲的样子淘洗食材，在文火上慢慢熬煮。陶锅放在电陶炉上，锅里传来咕嘟声，与记忆中的节奏渐渐重合，只是添柴的人换成了我，掌勺的人换成了我。掀开锅盖的那一刻，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眼眶忽然就热了——原来家从不会真正消失，它藏在这一碗粥的配方里，藏在父亲写春联的红纸香里，藏在我接过的烟火传承里。

如今，我盛起热腾腾的腊八粥，端到家人面前。孩子们捧着瓷碗，小口啜饮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我；身边的爱人轻轻擦去孩子嘴角的粥渍，眉眼间的温柔，竟与母亲当年一般无二。糯米依旧绵软，红枣依旧香甜，只是这粥里，多了几分我对父母的思念，也多了几分我作为“掌勺人”的笃定。我终于懂得母亲当年说的“粥熬足了，年才厚”，熬的是时光，是牵挂，更是将爱一代代传递的心意。

寒夜渐深，粥香依旧。看着家人围坐桌边，笑语盈盈，我捧着温热的瓷碗，看窗外灯火阑珊。原来乡愁从不是归途的遥望，而是将父母给予我的温暖，熬进每一碗粥里，传递给身边的人；原来年的韵律，从来都是在烟火传承中愈发动人。无论岁月如何变迁，这一碗腊八粥，这一份藏在烟火里的爱，总会在每一个年末岁初，如期而至，温暖着当下的时光，也照亮着我们共同的远方。

2026.1.26

大寒尽处腊香浮，釜煮珍馐解岁忧。

五谷融春驱冷色，一羹暖透故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