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年猪请客吃饭,念无尽的乡愁

李木子创作工作室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作者:李木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关注公众号:李木子创作工作室</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进入农历腊月,似乎可以听到年的脚步正向我们渐行渐近地走来,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日渐浓郁的年味。记得每年这个时候的农家,家家户户都在张罗着舂糍粑,打米饼,蒸年糕,包粽子,杀年猪……活动议程早已安排得满满当当。</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在这名目繁多的活动中,最让我难忘的,莫过于杀年猪,吃杀猪饭。</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在我们黔北凤冈的农村地区,每到腊月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要准备杀猪过年,俗称杀年猪。杀年猪是农家一年中最隆重的一项活动,因为一家人辛辛苦苦一年,为的就是在过年的时候有一头又大又肥的年猪,这不仅是给长年辛勤劳作的家人最好的犒劳,同时也是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团聚、热闹创造机会,也是彼此间情感沟通交流的最佳途径。因为在村里,似乎没什么事是一餐饭一碗酒化解不了的问题。</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杀猪的日子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老人们会翻出那本已经泛黄的老黄历,掐着指头算日子,避开"红沙日"、"杨公忌"等不吉利的日子。选定吉日后,主人家便早早地请好了杀猪匠,又挨家挨户地通知亲朋好友来帮忙。杀猪的前一天晚上,母亲总要叮嘱我们:"明日早起,莫要睡懒觉。"</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天还未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男人们忙着在院坝里支起一口大铁锅,架起柴火,烧上滚烫的开水。女人们则在厨房里准备着各种佐料和配菜。孩子们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被大人呵斥一声:"莫要乱跑,小心烫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杀猪匠是村里的能人,他带着几个壮实的帮手来了。他们腰间别着各式刀具,走起路来叮当作响。那头养了一年的肥猪被从圈里赶出来时,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拼命地挣扎嘶叫。几个壮汉一拥而上,将它按倒在早已准备好的长凳上。杀猪匠手法娴熟,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的嚎叫声渐渐弱了下去。这场景在儿时的我看来颇为骇人,但大人们却神色如常,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猪血被接在早已准备好的大盆里,主妇们立刻撒上盐巴,用筷子不停地搅拌,防止凝固。这新鲜的猪血,稍后就会变成餐桌上美味的血豆腐。杀猪匠和他的帮手们开始给猪褪毛、开膛、分割。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猪头被完整地割下来,留着除夕祭祖用;内脏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分类放好;猪肉被分成大小均匀的块状,一部分留着过年吃,一部分腌制成腊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最热闹的要数中午的杀猪饭了。院子里摆开了几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用新鲜猪肉做的菜肴:回锅肉、炒猪肝、红烧肉、酸菜炖血旺……香气四溢。男人们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谈论着今年的收成和来年的打算;女人们一边吃饭一边拉家常,谁家儿子要娶媳妇了,谁家闺女考上了大学;孩子们则专注于碗里的美味,吃得满嘴流油。这顿饭往往要从中午吃到傍晚,酒过三巡,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唱起了山歌,欢声笑语在农家小院里回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杀猪饭的特别之处,不仅在于食物的鲜美,更在于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平日里各自忙碌的乡亲们,借着这个机会聚在一起,分享着丰收的喜悦。那些平日里的小摩擦、小矛盾,在一碗碗米酒、一块块猪肉面前,都烟消云散了。我记得有一次,村里两户人家因为地界问题闹了矛盾,大半年没说话。正巧赶上其中一家杀年猪,另一家的男主人被邀请来吃杀猪饭。几杯酒下肚,两人竟抱头痛哭,第二天就一起扛着锄头去重新丈量地界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杀完年猪后,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会挂满腊肉香肠,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油光。这些腊味不仅是过年时的美味,更是来年青黄不接时的储备。母亲总会把最好的几块腊肉留到端午,等我们这些在外求学的孩子回家时享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如今,我已离开家乡多年。城里的超市随时都能买到新鲜的猪肉,各种腊味也应有尽有。但每当腊月来临,我总会想起家乡的杀猪饭。那热气腾腾的场景,那香气四溢的菜肴,那推心置腹的交谈,构成了我对故乡最温暖的记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去年腊月,我特意请假回乡,恰逢叔叔家杀年猪。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天不亮就响起的猪叫声,烧得滚烫的开水,杀猪匠娴熟的手法,乡亲们热情的帮忙……但细看之下,又有很多不同:帮忙的年轻人少了,多是些上了年纪的;杀猪匠也老了,动作不如从前利索;孩子们不再兴奋地围观,而是躲在屋里玩手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吃饭时,叔叔感慨道:"现在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会杀猪的人越来越少。再过些年,怕是没人会这门手艺了。"我听了,心里一阵酸楚。时代在变,乡村在变,那些承载着无数记忆的习俗正在慢慢消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夜深人静时,我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屋檐下挂着的腊肉,闻着空气中残留的猪肉香气,突然明白:我怀念的不仅是杀猪饭的美味,更是那种人与人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情,是那种与土地、与自然紧密相连的生活方式。这种情感,这种记忆,已经深深融入我的血脉,成为永远无法割舍的乡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腊月的风带着寒意吹过,我仿佛又听到了猪的叫声,闻到了猪肉的香气,看到了乡亲们朴实的笑脸。这些记忆,就像屋檐下的腊肉一样,经过时光的腌制,愈发醇厚悠长。</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