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在记忆中！农村路通了，电也通了，可人少了，中国农村正在加快消失！

李木子创作工作室

作者：李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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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为了给创作汲取灵感、搜集素材，我频繁穿梭于乡村大地，得以近距离观察农村当下的风貌。当我伫立在儿时嬉戏的小巷中，回首往昔，那些熟悉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记忆里村庄的轮廓，也如被岁月轻抚的画卷，渐渐褪色、模糊。并非我的记忆力衰退，而是农村，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在时光长河中悄然消逝。

倘若你踏入农村，漫步其间，便会发现，从村头至村尾，映入眼帘的大多是年逾花甲的空巢老人，以及稚气未脱的11岁以下留守孩童，年轻力壮的青年身影，在这里几乎难觅踪迹。

曾几何时，农村是另一番景象：袅袅炊烟在屋顶悠悠升起，青石台阶承载着岁月的痕迹；夜幕降临，村庄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宛如繁星洒落人间；晚饭后，孩子们成群结队，在巷子里追逐嬉戏，在草堆间玩着躲猫猫的游戏，欢声笑语回荡在村庄的每一个角落。可如今，这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唯有不甘寂寞的虫鸣声，在夜空中偶尔响起。人们仿佛对农村生活失去了热情，纷纷选择逃离这片曾经养育他们的土地。

一部分青年，凭借自身的努力，在学业上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在城市里谋得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他们通过不懈奋斗，在城市中购置了房产，带着家人一同迁入城市，开启了全新的生活篇章。

另一部分青年，为了维持生计，无奈之下只能将年幼的孩子托付给家中的老人照料，夫妻二人则携手远赴千里之外的城市打工。一年之中，除了春节，他们难得有机会回家一次，而回家也仅仅是为了看望孩子和父母，短暂相聚后又匆匆离去。

农村的消逝，不仅仅体现在人口的流失上，学校也未能幸免。在我开店附近的农村，有一所小学，曾经十多个老师，教着全校十多个学生。就在前年，周边十多个村的小学进行了合并。由于有些村落之间距离较远，孩子们不得不从小学开始就过上住校生活。而那些多余的老师，则被调配到城里的学校或其他岗位。

我的儿子也和众多农村孩子一样，为了能接受更优质的教育，被送到了市里的学校读书。如今，我每天都要不辞辛劳地往返四十公里，只为接送孩子上下学，风雨无阻。

如今，古朴的旧农村已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豪华的小别墅，它们如雨后春笋般在农村拔地而起，成为了近年来农村一道独特的“新风景”。

许多外出打工的家庭，在外省吃俭用、节衣缩食，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目标：在农村盖一栋属于自己的小别墅。这些别墅外观华丽，占地面积广阔，然而走进内部，却大多是毛坯墙，尚未进行精心的装修。房屋依旧保持着毛坯状态，未进行任何装修。

那些屋主，因常年漂泊在外，一年到头难得归家几次。他们盖房子的初衷，并非为了居住，更多是为了那份面子。在农村，家家户户都竞相建房，若自家不建得体面些，便会遭受邻里的议论，在亲朋好友面前也自觉矮人一等，抬不起头来。于是，一栋栋房屋拔地而起，一家比一家宽敞，一家比一家豪华。

然而，房子建成后，他们却无暇享受这份成果。为了生计，他们不得不拖家带口，远赴千里之外谋生。下一次归来，或许已是明年春节，又或许遥遥无期。

如今的农村，已难觅往昔“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田园风光，也看不到孩子们捉蚂蚱、赶麻雀的欢声笑语，更没有了“莲叶何田田”的生机勃勃。

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整齐大棚，它们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成为了农村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这些大棚取代了曾经绿油油的稻田和金黄的麦地。为了适应大棚农业的发展，农田被改造成了旱地，这既响应了国家政策，让闲置的荒地焕发了新生，也为农村那些缺乏劳动力的老人提供了新的谋生之路。他们以廉价的劳动力，在那片土地上继续发光发热。

许多还有劳动力的老人，选择到大棚里打工。尽管工资微薄，但他们却乐在其中。他们佝偻着身躯，在高温下辛勤劳作。遇到有良心的老板，工资会按时发放；但若是遇到不良老板，工资便可能遥遥无期，总是以“明天再说”、“卖完这季蔬菜再说”为借口拖延。

那些朴实无华的老人们，总是那么善良，那么能体谅他人的难处。他们总是为大棚主着想，却往往忽略了自己年迈的身体。有些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能等到大棚主兑现那个“明天”的承诺。

近年来，国家大力推动农村城市化进程。村里的泥泞小路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干净整洁的水泥路和柏油路。然而，路边的花台里，却摇曳着枯萎的花丛，长满了杂草，甚至有些杂草已经溢出了花台。或是翻越那道略显陈旧的围墙，他们如同灵动的音符，为沉寂的乡村乐章添上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我成长的那片村落，三十年前，通往外界的路径还颇为原始——要么搭乘那吱呀作响的小马车，要么脚踏自行车，在狭窄且泥泞的小径上缓缓前行。雨季来临时，车轮仿佛成了泥巴的搬运工，归来时，车身上挂满了厚重的“泥衣”，那是大自然对勇敢行者的特殊馈赠。

那时的我们，每当父亲一声令下，便手持短棍，小心翼翼地剔除车轮挡泥板上的泥块，那些泥巴，最终也融入了菜园的土壤，滋养着新一季的作物。

岁月流转，如今的小村庄已与县城紧密相连，柏油路如丝带般缠绕其间，驱车前往县城不过五分钟光景，市中心也仅需一刻钟的车程。然而，这份便捷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代价。

在挖掘机的轰鸣声中，对面的村庄悄然退场，八年前那场拆迁的轰鸣，仿佛是它最后的悲歌，却无力回天，因为它挡在了高铁站与高铁线路的必经之路上。村民们被迫迁徙，名义上保留了村名，也建起了新的安置小区，但现实却是另一番景象——烂尾楼矗立，村名成了空洞的符号。微薄的补偿款早已耗尽，曾经的家园，从废墟到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农村人口的流失，并未为四五线城市带来繁荣，反而这些城市也面临着人口减少的困境。那些离开农村和四五线城市的人们，都踏上了寻找更广阔天地的征途，那个“战场”，名为生活。

农村，是城市喧嚣中疲惫心灵的避风港，也是离乡游子心中永恒的牵挂。你是否也会在某个静谧的夜晚，梦回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童年——与伙伴们追逐嬉戏，上山采摘野果、拾菌子，或是在地上专注地玩着弹珠。

曾经渴望逃离的农村，如今却成了梦中向往的归宿。那份童年的乡愁，如同陈年老酒，越品越醇，让人回味无穷。往昔那蜿蜒于乡野间、承载着儿时欢笑的泥泞小径，那夏日里不绝于耳、奏响自然乐章的蝉鸣，还有那堆满童年幻想、散发着青草芬芳的草垛，如今都已难觅踪迹。我们记忆深处那片充满温情与质朴的农村，正悄然从现实的版图上褪色，渐行渐远。

或许，仅仅半个世纪之后，农村这一概念，将仅仅作为历史长河中的一抹淡影，被轻轻镌刻在泛黄的书页间，或是化作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趣事。就如同当下那些天真无邪的孩童，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听着我们讲述，这世上曾有一种虫子，其尾部能绽放出神秘而迷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