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地铁3号线或4号线大雁塔站下车步行即到。</b></p> <p class="ql-block"> 现在外出出行真是太便利啦!黎明时分的十五号线樱花广场站周边特别繁华,站的南面有长安区医院、长安图书馆、长安博物馆和长安体育馆,文化与生活气息满满,而且还有陕西日报社呢。</p> <p class="ql-block">陕西日报社</p> <p class="ql-block"> 腊八节,是释迦牟尼成道日,也是我一年里最惦记的“暖日子”。天还没亮透,我就裹紧围巾出了门——不是赶庙会,是奔大雁塔去的。听说今天免费,听说师父们天不亮就开始熬粥,听说登塔的人能看见晨光爬上塔尖的第一缕金边。一碗粥,一座塔,一个清晨,够我把年味提前嚼出甜味来。</p> <p class="ql-block"> 远远就望见那座古塔静立在微光里,轮廓沉稳,像一位披着薄雾的老僧。黄昏?不,是早霞。可这霞光不烈,柔柔地浮在塔身西侧,把七层飞檐染成淡金。几棵老树光着枝,却站得笔直,仿佛也等着接一口热粥、迎一束晨光。路是空的,心是满的,脚步不由自主就轻快起来。</p> <p class="ql-block"> 大慈恩寺门前的广场已热闹起来。夕阳?不对,是晨光初透,把青砖地照得发亮。红灯笼还挂着,没摘,像昨夜守岁的余温。屋檐下人影晃动,有穿红马甲的义工在支锅,有师父在清点纸箱里的腊八粥盒,还有人踮脚往里张望——那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米香混着桂圆、莲子、红枣的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p> <p class="ql-block"> 队伍排得安静而绵长。大家裹着厚外套,口罩遮不住眼里的笑意。有人拎着保温桶,有人捧着小碗,还有孩子被大人牵着,仰头问:“妈妈,佛祖喝的粥,是不是也这么香?”我排在中间,手插在口袋里,呵出的白气和粥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是暖的,哪一口是盼的。</p> <p class="ql-block"> 忽然一阵秦腔亮起,高亢又苍劲,像从塔顶甩下来的长调。我循声望去,一位老师傅站在廊下,白帽黑衣,手握麦克风,唱的是《五典坡》里“寒窑虽破能避风雨”那一段。人群没鼓掌,只是静静听,听完了,有人轻轻说:“这调子,比粥还暖。”</p> <p class="ql-block"> 红横幅在晨风里微扬,“奉腊八粥 结欢喜缘”八个字鲜红如新。一位穿黑羽绒服的姐姐正把粥盒递给老人,旁边师父笑着递上一张门贴——朱砂写的“福”字,还带着墨香。我领到手时,纸面微潮,像刚写完就递来,热乎乎的。</p> <p class="ql-block"> 粥是真材实料的慈恩福慧粥。米粒软糯不烂,红豆沙沙的,核桃碎得刚好,枸杞浮在汤面,像几粒小太阳。我捧着碗蹲在石阶上喝,热气扑在睫毛上,眼前雾蒙蒙的,心却清亮亮的。旁边一位爷爷边喝边笑:“喝完这碗,腊八就算过了;过了腊八,年就踮着脚往跟前凑啦。”</p> <p class="ql-block"> 师父说,腊八粥是供佛的,也是布施的。供的是感恩,布施的是欢喜。我信。因为当一碗粥递到手里,那温度不只是从锅里来,是从人心里传过来的。</p> <p class="ql-block"> 队伍还在动,粥还在分。夕阳?不,是晨光越来越亮,把塔影拉得细细长长,铺在青石板上,像一条通往高处的光路。我抬头看了看塔门,八点三十,登塔的钟声快响了。</p> <p class="ql-block"> 红马甲义工端着大锅,一勺一勺稳稳盛满,动作熟稔得像呼吸。我接过粥时,他抬头一笑,口罩上方的眼睛弯成月牙:“趁热喝,登塔才有力气。”我点头,没说话,只把那勺粥喝得格外慢——慢到听见塔檐风铃轻轻一响。</p> <p class="ql-block"> 过了腊八就是年了。这话不是挂在嘴边的吉祥话,是真真切切的——粥热了,人聚了,塔亮了,心也跟着松动了。年味不是突然炸开的鞭炮,是这样一碗粥的温度,一缕光的耐心,一次登高的喘息。</p> <p class="ql-block"> 大雁塔南广场,早霞正漫过雕像肩头。那尊持杖的古人静立绿植间,仿佛也刚喝完一碗粥,正抬头看天。飞檐翘角在晨光里泛着青灰的柔光,路灯还没熄,暖黄的光晕还浮在空气里,像未散的梦。</p> <p class="ql-block"> 领到粥,游客靠在一根石柱边拍了张照。没P图,没滤镜,就拍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和背后半隐在晨光里的塔影。朋友圈配文只写了四个字:“腊八,登塔。”</p> <p class="ql-block"> 粥没喝完,我迎着光坐在台阶上,就着晨风一口口吃。粥凉得慢,光来得快,塔尖先亮了,接着是第三层、第五层……整座塔像被谁悄悄点着了,从顶到底,一寸寸醒过来。</p> <p class="ql-block"> 大慈恩寺的腊八,不单是施粥,是把“慈”字熬进米里,把“恩”字写在门贴上,把“福慧”二字,悄悄塞进你捧碗的手心。香积寺清幽,大慈恩寺热闹,可热闹与清幽之间,隔着的不过是一碗粥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 牌坊下红灯笼还亮着,像守夜人舍不得熄的灯。我走过时,听见身后有人轻声说:“今天塔免费,可这碗粥,是师父们熬了整夜的真心——这价,谁也标不出来。”</p> <p class="ql-block"> 登塔的台阶不陡,但每一步都踏实。灯笼还挂在檐角,晨光已爬上第七层的窗棂。我扶着栏杆喘气,往下看,广场上的人变小了,粥摊变小了,可那口大锅的热气,还一缕缕往上飘,直往塔顶来。</p> <p class="ql-block"> 餐车还在冒气,红灯笼高挂,枯树剪影映在霞光里。我站在塔顶回望,整座城在晨光中舒展,而塔下那口锅,正把人间烟火,一勺一勺,盛进这个冬天最暖的节气里。</p> <p class="ql-block"> 天气真好。晨光一寸寸爬上塔檐,把大雁塔的轮廓描得清亮又温柔。我捧着刚领到的“慈恩福慧粥”,纸盒还带着余温,米香混着桂圆和莲子的甜气,在清冽空气里浮浮沉沉。旁边有人小声说:“这粥,玄奘当年也盼过吧?”我笑笑,没接话,只低头吹了吹热气,看白雾散进晨光里。</p> <p class="ql-block">玄奘当年建塔,为存经,为译经,也为后来人有个仰望的支点。今天我登上来,不为取经,就为看看——看看这塔是否还接得住晨光,看看这粥是否还暖得了人心。</p> <p class="ql-block">大雁塔在西安城中央站了1372年。它见过唐风,见过战火,见过游客如织,也见过腊八清晨捧粥而笑的脸。它不说话,只把七层塔身,站成一句无声的祝福:愿你岁岁有粥暖,年年有光迎。</p> <p class="ql-block"> 大雁塔就在这儿,七层,六十四米五,像一支沉静的笔,立在西安城南的晨风里。它不说话,可每一道砖缝里,都住着唐时的月光、宋时的雪、明时的钟声,还有今天我手心微汗、踮脚仰望时,那一声轻轻的“哇”。</p> <p class="ql-block"> 大慈恩寺建于贞观二十二年,那时还没塔。后来玄奘从天竺归来,背回的不只是经卷与舍利,还有一颗想让佛法落地生根的心。朝廷批了“民建官助”,砖一块块垒起,塔一层层拔高——六百多年后,我站在它影子里喝一碗腊八粥,热气腾腾,仿佛也接住了那一捧穿越时空的虔诚。</p> <p class="ql-block"> 天还没亮透,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红灯笼在微光里浮着暖意,枯树的枝桠伸向淡青色的天,像在等一场光的加冕。我裹紧外套,跟着人流往大慈恩寺的方向走——腊八的早霞,是佛前第一炷香燃起时,天边悄悄洇开的胭脂色。</p> <p class="ql-block"> 八点三十,登塔的队伍排到了山门内。木阶微响,人声低低的,像怕惊扰了塔心里沉睡的梵音。我数着台阶往上走,一层,两层……风从拱窗灌进来,带着青砖与松脂的气息。有人在半道停下拍照,有人闭眼默念,我只顾往上,心里没别的念头,就想着:再高一点,再近一点,离那刚跃出云层的太阳,再近一点。</p> <p class="ql-block"> 回望时,晨光已把大雁塔染成暖金色,塔影斜斜铺在青石路上,像一道未写完的偈子。我站在拱窗边,没拍照,只把这一刻记进心里——塔在,粥在,人在,光在,这就够了。</p> <p class="ql-block"> 到了第七层,豁然敞亮。整座城在脚下铺开,晨光如金箔,一片片贴在屋脊、树梢、远处的高楼尖顶上。塔心空着,风在回旋,我扶着栏杆,看光一寸寸漫过碑文、飞檐、灯笼穗子——忽然明白,登塔不是为了征服高度,而是让心,在上升中慢慢沉下来。</p> <p class="ql-block"> 下塔时又领了第二盒粥。包装盒上印着塔影,红底金字,朴素得像一句家常话。我边走边喝,米粒软糯,红枣微糯,舌尖上是甜,心里是静。腊八的粥,从来不止暖胃;它是一年里最朴素的仪式——用五谷敬天地,以热食谢光阴,把佛前的愿,熬成人间烟火里的一口温存。</p> <p class="ql-block"> 腊八这天,寺院施粥,家家熬粥,孩子踮脚搅锅,老人念着吉祥话。一碗粥里,有香谷、有果仁、有僧人的诵经声,也有街坊递来的一句“趁热喝”。它不讲大道理,只用温热提醒我们:再忙的日子,也别忘了停下来,捧起一碗热气,敬一敬来路,也暖一暖前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