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成：大关中的腊八

家在大荔

大关中的腊八

文/王 成

流传于媒体平台上的大多是陕北的腊八节，实际上，关中的腊八节才馋和。多说一点，从根子上说，洛惠渠、泾惠渠，对于关中好多人的生活立下了汗马功劳。

想一想八百里秦川，虽不一定有那么多种类的五谷，但下饭熬粥的原材料很是广泛。陕西省的白菜心区域，沃野千里，才更有先天优势和勤劳精神灌注。

比如红豆、绿豆、沙苑红枣、可以代替的蒲城酥梨、葡萄或者新疆葡萄干、莲藕、红薯、山药、杏仁、老南瓜、洋姜、八鱼花生、段家核桃仁，甚至黄花菜、板栗、冰糖、甘蔗、蜂蜜。不过是要八样，劳动人民的智慧可是脑洞大开。

问题只是恰好有蒸蒸日上的日子，有乐观的人民。每次说到吃饭，我总是想起羌白镇姚旗寨的老姑，眼看着家里来客人，老姑从村北的自留地里边转一圈，变戏法一样各种好吃的就一应俱全。除了自己种白菜、葱、辣椒、茄子之外，各种各样的野菜比如马齿苋、苦蓿、荠菜、面条菜、香椿、小蒜、灰条、蔓菁、菜瓜等摆满了一大桌子。

　　生在农村，腊八节饭食真的不新鲜。记得小时候有钱人家拿着生吃的洋葱都让人羡慕。腊八吃的那一些，不觉得很珍贵。但娃娃家正长身体，吃饭饭量大，对于饭几乎不太挑拣，见饭就吃。倒不记得腊八有多么炫耀或者难忘。

不过，毕竟一年中只有一次。简单的饭占多数，开水泡馍你吃过吗？有些人家油泼辣子就是一盘菜，陕北人也没多见过。玉米糁子经常一冬天的喝，对于西安市场上卖的江西瓦罐汤，就那么一小碗，就要那么多钱，往往不具有吸引力。

腊八，可能是标志这进入寒冬腊月的某一个阶段了，过春节的喜庆在逐渐来临了。天人合一，天冷了，喝碗粥，支撑着劳累了一年的躯体。啥流行感冒？有时好多人在冬天像风箱一样，唬噜唬噜打咳嗽。人们的抵抗力很好，能撑过去那个冬天。过去农闲时，就是搂柴禾，就是扫干杨树叶为烧炕，就是有些大力士人挖大树疙瘩，就是人力开挖莲菜，就是出粪转粪，就是整修水利工程。忙碌的农活永远也干不完。

问过一个长期卖枣沫糊的，为什么人们不愿意开这种卖沫糊稀饭的小吃店，他才倒出来最大原因，因为锅难洗。现在深沉的想来，家里过十口人，每顿饭后大家都是饭碗往哪儿一放，转身就出去溜达或者玩耍去了，一辈子奶奶、妈妈都在洗碗、洗锅，是多么的辛苦。那么一大家子，谁还有心思再挑七拣八，搜索着吃八种原料熬成的腊八粥？北方人嘲笑南方的那种矫情。也正是吃饱与吃好的追求吧。

腊八节到了，我们每年都想念过那位叫樊腊八的英语教师，他对我们周围许多人都有功，他非常热心的教英语，上课有激情，对学生有爱心。要求也比较严格。他殷勤的心里，能读出他期望每个人成才的关切。他走路很快，课堂上。黑板上总是写满英语。樊腊八老师、赵忠信老师、王亚文老师、马青俊老师，总是把我们初中的英语学习填满。有一次，我们镇上两所初中英语竞赛，我们八年级那次十个人总体上没考过三里初中，樊腊八老师说，“别骄傲，这次因为我们学校的王成没来。”如今，不管什么困难面前，我都忘记不了樊腊八老师那种激励人信任人鼓舞人一生的话。

腊八节到了，我们也怀念腊八情怀。不懂事时也以为是吹喇叭的节日。明白后，现在想来，古人设立这个节日，一定是艰苦再艰苦。快到年根了，年尽月满了，翻箱倒柜，把家里能吃的都拿出来。当然，从陕北硕士曹琴的视频里，知道植物种子从来不敢吃掉，那是来年的土地命根子。避免有些豆子或者花生种子放坏了。腊月初八，也是一种调换关中人胃口的一顿突然的想法，持续了三四十天的玉米糁子稠饭就红萝卜丝的经典搭配的一次换频道的时刻。

腊八，不是今天想象的大排档。是家里粮食的大检查。不单是五谷丰登，可能更是一切能吃的大开挖。不产粮食的村，或者违背农人“腊月不借粮”常规的庄稼人命运的挣扎，生下来活过去，是最大的考验和智慧。谁不知道白馒头好吃，问题是一年到头也许就是春节才吃白馒头。当今天的孩子，吃稀罕吃玉米馍时，难以忘记童年时我离不开手的高粱糕，那不是补充，而是连续好多天的主食。

在那些人生艰苦的时刻里，因为饥饿过，我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我当了主席，我给人民定节日，比如某一天过啥节日，规定全国必须吃羊肉泡。另外再有一天，必须吃红烧肉，再有一天节日，规定必须吃排骨，规定某月某日，必须全民吃鱼，有一天必须全民喝椰子，有一天必须全民吃荔枝，有一天必须全民喝甲鱼汤，更夸张的说，有一天，规定在那个日子必须吃人参，那该是一个多么传奇的时代。把每天都过成节日。

感谢今天的好日子，感谢今天的超市海选可吃的。今年腊八，也是五九，五九尽时山更好，润鸟云泉自春生。祝大家腊八喝起五色粥，同熬岁月风雨秋。

王成，大荔县人，渭南市著名英语教师，大荔县作家协会会员，渭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大荔县诗词曲学会理事，渭南市诗词学会会员。大荔县人民法院人民陪审员。丝绸之路美丽大荔渭南国际马拉松市级优秀翻译。

“大荔小民文化工作室”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