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湾海鸥

秋水伊人

<p class="ql-block">深圳湾的清晨总是被海鸥叫醒的。它们从海面掠过,翅膀划开微凉的风,时而低飞贴着浪尖,时而盘旋在半空,像一群不知疲倦的信使,把海的消息一遍遍捎给岸上的人。我常坐在滩涂边的长椅上,看它们起起落落——有的停在浅水里啄食,有的立在木桩上理羽,还有的忽然振翅腾空,引得几个孩子仰头追着喊“飞高点!再高点!”远处,深圳湾大桥如一道银线横卧水面,身后是林立的玻璃幕墙与仍在生长的塔吊,而再远些,阳台山的轮廓在薄雾里浮沉。海鸥不认城市与山野的界线,它们只认风向、潮汐,和这片咸湿又温柔的湾。</p> <p class="ql-block">周末的深圳湾公园人不少,但没人显得匆忙。大人举着手机追拍掠过镜头的海鸥,小孩蹲在沙滩上等一只胆大的落下来,背包斜挎、相机挂脖的年轻人三三两两站着,不说话,只是笑——笑海鸥突然俯冲,笑它叼走别人刚掰开的面包屑,笑它飞走时翅膀抖落一串细碎的光。海风把笑声吹散,又把海鸥的鸣叫送近。这里没有“观鸟”的仪式感,只有自然而然的相遇:你散步,它飞翔;你驻足,它盘桓;你举起手机,它偏不入框——可下一秒,它又飞回来,在你头顶兜个圈,像在说:“我在呢。”</p> <p class="ql-block">最动人的不是成群掠过的阵势,而是某一只忽然悬停的瞬间。它收一点翅,抖一下尾,在气流里轻轻浮着,像被风托住的一片羽毛。海浪在它脚下铺开细白的花,远处山影淡得像水彩未干,而它就悬在那里,不动声色,却把整个深圳湾的呼吸都带得慢了一拍。我见过老人坐在轮椅上仰头看它,也见过穿校服的学生边走边画速写,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响,画的不是解剖结构,是那一点跃动的、活生生的自由。海鸥从不申请签证,也不打卡上班,可它们年年如约而来,在深圳湾的冬春之间,把天空写成一封没有落款的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