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景载礼乐】快门里的年

唐甜甜（湖南）3859232

唐甜甜( 湖南）3859232

文字/唐甜甜

美篇号/3859232

出镜/唐甜甜

摄影/徐老师、卢智生同学等

腊月风一起，那股甜丝丝、暖烘烘的味儿，就又漫开了。摄影班的徐老师是个闲不住的人，总是有新创意，他灵感一来，招呼几个同学，说是要“捣鼓”一套能“闻得见味儿”的新年照片。几位同学跟着他，七手八脚地支起三脚架，调着那些让人眼花的光圈快门。他想法挺有意思，说要按“衣、景、礼、乐”四样来，把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甚至“闻得到”的年，都收到镜头里来。

先是“衣”，红裙裁春。我换上那套红裙，浅粉的丝线在裙面上绣着疏疏的几枝梅，领口一圈白绒毛，软乎乎地蹭着脸颊。头发被梳成两个小鬏鬏，系着红头绳，底下还拖着两条沉甸甸的麻花辫，有点不习惯。我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徐老师从相机后头探出半个脑袋，乐了：“哎，就这神气！别松手——年啊，就得是这样活泛泛的、带着点儿不好意思才好！”

接着是“景”，灯笼缀梦。徐老师不知从哪儿淘来那么多红灯笼，高高低低、密匝匝地挂了一棚子。光晕暖暖地连成一片，有的灯笼肚子上写着肥嘟嘟的“福”，有的画着穿红肚兜、笑嘻嘻抱金元宝的胖娃娃。我往灯笼堆里一站，整个人都给映红了。徐老师指挥着：“手，抬起来，碰碰那穗子！”指尖刚触到流苏，灯笼便轻轻一旋，光影在红绸面上倏地滑过，像漾开了一波水纹。旁边的卢智生同学插话：“头再偏过来点儿！对，眼神亮些，要把这满棚子的热闹气儿，都‘吃’到眼睛里存起来！”

然后是“礼”，墨香纳吉。两副春联，红纸黑字，墨迹润得发亮。一副是“金马乘风去，福气踏春来”，另一副干脆就四个大字：“诸事顺遂”。他们把长长的联纸一边搭在我肩上，那浓烈的红与黑直往眼里撞，是老底子传下来的、直截了当的欢喜。徐老师又出主意：“侧侧脸，像闻闻这墨香。”我照做，微微侧头，凑近红纸。那一刹，好像真有股清冽又醇厚的气息钻进鼻腔——是混合了朱砂和松烟的味道。这味道我熟，过年时爷爷蘸饱了墨，在堂屋写对联，满屋子都是这个味儿。

最后是“乐”，人间烟火。我在镜头前比划着一个“福”字手势，有点笨拙。身后，不知哪儿来的微风，把当作背景的月白纱幔吹得飘飘忽忽，一枝假梅花恰到好处地从角落斜伸出来。这时候，“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混着同学们憋不住的低笑，徐老师时高时低的提醒：“笑开一点……哎，好！”，还有头顶那些灯笼，被风经过时相互摩擦的、极轻微的窸窣声。这些声音热热闹闹地搅在一起，成了这场拍摄最生动的背景音。

拍完了，凑过去看相机屏幕上的预览，心里忽然就透亮了。这“年”啊，它哪里需要去找呢？它不就妥帖地藏在这红裙的每一道丝线里，藏在这灯笼每一团光晕最暖的那个心儿里，藏在这春联每一笔遒劲的墨痕深处吗？更藏的，是我们这群人，在镜头前笨拙又认真地想留下点什么时，那眼里不自觉流淌出的、热切的光。

快门按下，框住的是一瞬的光影，接住的，却是一份满满的福气，一团暖烘烘、能闻到甜味的年。往后不管什么时候翻出来看，这“年”，都还是鲜活泛着热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