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们挑了块软乎乎的草地坐下,谁也没急着说话。风从湖面推着暖意过来,轻轻掀动衣角,像在提醒我们:慢一点,再慢一点。远处山影温柔地伏在天边,夕阳正一寸寸往山脊后滑,把整片天空揉成了粉紫的绸子。湖水不声不响,却把那点光全接住了,碎成晃动的金箔,浮在水面上,也浮在我们眼皮底下。有人往后一仰,枕着背包;有人剥开一颗糖,纸窸窣一响;还有人只是望着,望着,仿佛那山、那水、那光,本就该这样静静陪着人,不催也不赶。</p> <p class="ql-block">太阳终于沉得只剩一道边,山峦的轮廓被镀上暖橙的金线,像谁用毛笔蘸了蜜,在天幕上轻轻勾了一笔。湖面也跟着静下来,不是死寂,是那种吃饱了、走累了、心满意足后的微漾。我们没动,也不用动——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拉得薄而透亮,连呼吸都舍不得太重。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好风景”,未必是多壮阔,而是你恰好停得下来,而它,也恰好等在那里。</p> <p class="ql-block">山吞下了最后一缕光,天却没急着黑,反倒晕开一层柔柔的粉橙,像谁悄悄把晚霞的余味搅进了水里。湖面浮起一道细长的金光,像一条通往别处的小路,又像太阳临走前,留给我们的一句悄悄话。山影更沉了,却更显筋骨;风也凉了些,可心里还揣着刚才的暖。我们慢慢收拾东西,没人说“该回去了”,只是把那份宁静叠好,装进衣兜里——它不重,却足够走很远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