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筋草（中篇小说之十五）

老曰兔

（七十一）

小马在拿到黄潭三乡镇的快递中转权后，就开始考虑到场地问题，白天问题不大，运货大卡到达后，马上分检给小哥送走，可有时运货大车因气候及路况变化，推迟到晚上到达，这样，小哥们不可能在半夜运送货物到驿站，堆放的场地肯定不夠。

助手小蹦达对小马家还是熟悉的，对小马说：“师傅，你家原来有几间房"？

“我爸在时，有三间平房，我进笼子后，我爸也死了，那年刚好刮台风，被吹塌了两间，我妈无力重建，就剩一间了，我出来后也没钱修，就拖到现在了”。

“那你马上叫个小型建筑队，把另外两间的废墟清理掉，按货场标准建起来，门口的地基也得用水泥铺一下，否则大货车一压，就成大沟大坑了。还有，你住的那个狗窝，趁这个机会也装修一下，搞个办公室，经理嘛！也得有个经理的派头“。小蹦达说得头头是道。

“你这小子，脑瓜子比我灵，可请建筑队的钱呢”？

“这个嘛，你路子比我广，肯定比我有门道啰"！

小马回到爱颖家，向她通报了好消息及遇到的问题。爱颖说：

“修货场这个事我支持，你过年给我的二万块红包我给你存着，这次完壁归赵"。

“啥叫完壁归赵"？小马不解。

“就是我仍旧还给你"！爱颖笑了。

小马去年一年的快递运送费大约挣了八万左右，治性病化了二万多，自己烟酒早中饭化了一万多，给爱颖红包二万，这次给上级送礼用了二万多，应该所剩无几，还好爱颖将二万送还给他，加上三年来他还有些积蓄，清理废墟，打个围墙，搭个货棚，这点钱应该还是够的，不行，也可以先建起来，工钱慢慢地付。

说干就干，建筑队进场，才一个星期，围墙与钢架货棚就干好了，小马叫广告店做了块“三乡镇物流转运站"的牌子，去旧货市场买了套办公桌椅，坐上去照样也人模狗样。自己的烂床也换了一张，自己与助手疲乏时也可以躺上一会。

开张营业，他特地把镇上三个社区驿站的任务交给小蹦达来做，让他少跑点路，白天可以帮衬一下自己，晚上有货车来，助手可以随时接应。其余的四十个驿站分片交给其他十个小哥，两乡一镇的快递网络就此形成。小马年龄最大，性格直爽，江湖义气重，宁可自己少赚点，也不让小哥们吃亏，渐渐地，大家以马老板称呼他，他也欣然接受。

由于承祖上学的接送仍旧要小马完成，而且，小马也舍不得丰满而多情的爱颖，为了使爱颖看不上别的快递员，驿站上午的货物，改成由镇南快递的长得丑陋的郑大疤来送，下午货物仍由小马自己顺便送回，不过时间上要推迟两小时，因为小马得其他驿站的小哥装好货离开转运站后才能走，这样，爱颖驿站下午的发货也相应推迟了一些，晚饭也得推迟吃。

好在这里的习俗以蒸菜为主，爱颖往往是先在电饭锅里放上米与水，上面蒸架上放上菜，等到小马与承祖回来，自己马上编码上架并系统，饭菜熟后保着温，三个人仍能其乐融融地吃上热菜热饭。

（七十二）

小姑五琴进了镇中，在校长办公室当个办事员，她对业务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她性格温和，为人谦虚，虚心向即将退休的老职员学习，弥补了文化上的不足，黄冲又为她搞了张成人教育的大专证书，更为她站稳脚跟打下了基础。在穿着打扮上，她将长波浪剪成短发，略施淡妆，显得既清新，又庄重，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黄冲当上教办主任后，每次到镇中来，都装成不认识的样子，有时，还摆出一副官架子，训导五琴要向老教师学习，做好本职工作，五琴总是低头聆听，连连称是。

三月后，县教育局要开一个“治理校园霸凌行为”的工作会议，在黄冲的争取下，这次会议在黄潭镇中召开，参加者为各乡镇教办主任，县直属学校校长。

由于书记兼局长要来会上讲话，此事非同小可/。黄冲来镇中与校领导商议如何做好接待工作，而校长办公室则是义不容辞，考虑到办公室主任虽勤奋精干，但毕竟年老色衰，难以担当此等接待任务。最后决定，由五琴代表办公室对大领导作“一对一"接待服务，另从教师中选择四位年青漂亮的女老师，作为全体到会领导的接待员。并要求办公室主任对她们五人进行会前培训。

黄冲主任和镇中对这次培训进行周密佈置，按照不违规，上挡次，不铺张，高品质的原则进行。

由于午餐是工作餐，按规定不能喝酒，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酒不能喝，果汁还是可以喝一点的，五琴建议，一共只有五桌人，可将好酒倒入当地所产饮料密桃汁的瓶中，每桌各放两瓶，在瓶签上画个圈，另外放两瓶真的果汁，按各人爱好，先倒入杯中一点，让参会者先闻一下，喜欢者则斟满之。至于菜肴，校办室主任毕竟见多识广，提议，四菜一汤也可以圆满解决，第一个冷盘为拼盘，可放8种卤味，从鹅掌到牛肉整个遍，第一个热菜为绍三鲜，里面放上肉丸，鱼丸，海参…等十鲜都可以，素菜也不难，各种菌菇类用高汤炖制，就是个素菜煲，再上个雪菜香干炒鲜笋片，更是低而不俗，中间放亇暖锅，当地民间称汤锅，什么却可刷，什么都可以放，典型的四菜一汤，再检查也不怕。主任校长听完两位提议，会心一笑，很放心地走了。

开会那天，五琴穿着得体旗袍，用托盘端上越州龙井，送上热毛巾为局长擦手，在局长讲话停顿时，又适时递上茶水与热毛巾，把局长侍候得非常周到，他拍着黄冲的肩膀说，下次有机会，还要来黄潭镇调研。其他参会领导对会议的接待也十分满意。因为下午是分组讨论，中午喝多了，也不失脸面。表示要向黄主任学习，今后吃饭，四菜一汤就夠了。

（七十三）

经过这次会议，五琴在校办室的地位稳固了，以后凡有上级领导前来视察，或是兄弟单位领导相互交流，校长均叫五琴充当接待员。

尽管五琴与黄主任在手机上打得火热，但见面的机会却不多。镇里的事情很杂，人手不夠，教办老主任退休后，黄冲接上班，但下面没有副主任，只有一名干事，而那名干事同时也是文化办的干事。好在教办下面只有一所初中，两所小学，五所幼儿园。

机会终于来了，县教育局组织各乡镇教办主任，去对口帮扶单位贵州黔东南地区的下属县考察。当时，黄冲给镇中校长打电话，指名要五琴去见识见识，担任考察团的秘书。学校已放暑假，校长就电话通知了五琴。这仅是形式上的流程而已，其实，前两天黄冲就对五琴谈过此事了。

西部地区这些年发展也很快，尤其是交通，考察团由副局长带队，参观了一些中心镇的学校，也参观了偏僻地区的小学，有一个自然村，只有五个学生，校长与教职工却有七人。在与对方交流的过程中，我方以副局长带队的考察团提出，今后的教育资金，不能放在村一级，而应该将乡镇一级的小学与初中的设施建好，把师资培养好，对特别边远的自然小村的孩子，可采用在镇小住宿的方法解决，尽管要在住宿与膳食上多费一些錢，但那些老师比学生还多的小学就可以撤消了，师生比小于1：10的小学也可以考虑合并。对方对这些建议表示赞赏，我方将一如既往对教学设施与师资培训方面加以支持，对方再次表示感谢。

五琴按照黄冲的意见，准备了小药箱，一路上，还真的有人头晕脑涨，肠胃不适，感冒咳嗽，腿脚酸痛。幸亏五琴提前准备了有关药物，为大家送上针对性药物，递上热水，侍候患者服药，为腿脚酸痛者按摩并贴上膏药，获得了副局与大家的一致好评。

由于考察团中只有三个女性，所以，黄冲说五琴晚上有失眠症，给她开了个单间。黄冲则与其他人一样，住的是标准双人间，晚饭后，领导们打牌的打牌，逛街的逛街，各所其便。五琴跟着其它两位女领导逛了一会街就回来了。黄冲陪副局打了一会牌，借口肚子有点难受，叫隔壁的邻乡教办主任顶上，就回房了，这时，与他同一个房间的那位，晚上多喝了几杯酱香，早就呼噜声大作，进入了美妙的梦乡。

（七十四）

黄冲一看时机成熟，便悄悄地去拧了一下五琴房间圆形门球，发现里面没有反锁，知道有戏，面带微笑走了进去。

五琴正半躺半坐在床头看手机上的短视频，贵州这边是高原气候，尽管是夏季，晚上也要盖床单被，见黄冲进来，放下手机，对他说：我听服务台讲，晚上过了十一点，热水就停止供应了，我已经先洗过了，你愿意的话，去把替换衣裤拿过来，在我这边洗也行。当然，你先回自己房间洗好，再过来聊天也行！等会儿热水没有就糟糕了，这里的自来水特别冷，身体受不了"！

黄冲想，来回手里拿着衣裤，在走廊上被别人撞到不雅，还是回自己房间洗好再过来为好。

同房的那位依旧鼾声如雷，黄冲洗完澡，还特意再抹上男性护扶霜，打扮得一副正统穿着，再次推开五琴未关紧的房门，这时，五琴已经躺下，只有微弱床头灯还透露着一絲光亮，弱光下的五琴显得更加文静而靓丽，在黄冲的眼里，比林黛玉还要美上几分。他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掛在门锁上，反锁上房门。

黄冲脱下长裤与长袖衬衣，爬上五床的床，伸手去摸五琴的乳房，大小适当，紧致有度，五琴下身短裤，上身只穿紧身短袖汗衫，不戴乳罩，显得更加凹凸玲珑，对这次相聚，五琴早有准备，她并不抗拒，而是问：

“你是真心爱我吗”？

黄冲不知所措，答：“那当然"。

“那我老公如果知道你与我的事，与我离婚，你还要我吗？准备与我结婚吗"？

黄冲的手停止了摸索，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以他的想法，玩女人与婚姻是两码事，扯不到一块去，没想到今天碰到了软钉子。

五琴继续说：

“我只是一个农村女子，你帮我成了合同工，又让我在学校站稳了脚跟，这次又带上我加入考察团，实际上是旅游，我很感谢你，今天你想与我XX，我也不会拒绝你。但我合同满了被辞退回家怎么办”？

“只要我黄冲在镇教办一天，就不会辞退你"！黄冲已经脱下了汗衫，尽量没多少肌肉，但也不是大腹便便的那种。

“你还没完全回答我的问题呢"？五琴紧追不放。

面对离婚结婚的重大问题，黄冲也不敢直接回答，毕竟他老婆是他同班同学，目前在镇中心小学任教务处副主任，能量也不小，而且有个可爱的已读小学四年级的女儿。在当前，能与五琴结合，是头等大事，他只能含糊地回答：

“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一定与你结婚"。

说完，就脱去五琴的短背心，唅住她的一只xx吸了起来，而那两只不安分守己的手，从头顶摸到脚底，最后集中在女性最神圣的上下两次地方，直到五琴平时淡漠的心情被唤起，也有了相应的表情，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蠕动起来，黄冲便乘势进入视频聊天中不知道相互仰羡了多少次的境界，令黄冲惊奇的是，已经虚岁三十的五琴竟宛如处女，使他的xx得到紧实的肉体抽搐，双方在空前的高潮中结束了欢乐的舞曲。

等喘过气来后，五琴对黄冲严肃地说：

“我三姐说过，当时你们班里，也就是你有官运，现在还只有三十五岁，大有发展前途。其他读书比你好的，也只能做做技术人员之类。望你做事一定要谨慎，尤其在金钱与女人方面，一定要掌握分寸，不要被别人抓住把柄，丢了官位，搞得身败名裂，就划不来了"。说得黄冲连连点头称是，很是佩服五琴的见识。

两人又抱着亲吻了一番，黄冲调好振动式闹钟，三点半被振醒，又梅开二度，竭尽爱慕之能事，四点整，悄悄地离开五琴的房间，回到自己双人间。

在黔东南的五天，几乎天天晚上都是如此。

（七十五）

随着新型城镇发展规划的实施，黄潭镇的城市化进程也在加速，周边三村已转制为社区，上规模的家庭工厂将迁移此统一规划的开发区。原有的农舍将分片拆除，建成十八层高的三个小区。三姑家的袜厂也将搬入开发区里，而住宅按原有面积和家庭人口折合计祘，可以分到三百多平方米，至于喜欢大中小套，依据各户爱好先进行登记。

小马与三姐属同一社区，快递转运站，则被规划在开发区的一角，交通更加方便，位置也更靠近镇中心了。不过，住宅是免费分配，接面积与人口综合计祘，小马是单身，可以接两人祘，这样，小马可以免费分到一百二十多平方住宅，当然，转运站的租金也是不能少的。

不同的人群，有不同的祘盘，有人欢喜有人忧。象小马，原来住的是破平房，这次能住上个大套房，心中自然得意，转运场虽需租金，但设施比原来強多了。而三姑家原来就是四层大楼房，工厂设在自己家，不用房租，门前还有个大院可种菜养花，现在住高楼，不能在家办厂了，去开发区厂房是要付房租的。经济上小厂不一定划祘，扩大规模要增加资金投入，咬咬牙，再添置了二十台织袜机，将前些年的积蓄都化完了，一旦销路不畅，这么多工人的工资就成为一个巨大的包袱。而五姑家尽管也属同一个镇，但没有转变为社区，仍属于村级编制，不存在这个问题。

尽管规划才刚刚开始实行，小马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爱颖，并欢迎爱颖以后住到自己分的新房去，承祖在镇中上学也用不着每天接送了。可爱颖却并不因此而高兴，她不愿离开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地方，更不愿放弃超市与快递驿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原址上将祖房建成别墅式的四层楼房，将超市与快递驿站保留在下面一层。因为她们村不在镇街区规划之内，建房还得依靠自己努力，她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勤劳与能干。

时间过得很快，承祖转眼就要进入镇中读初一，现在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小学的毕业考试实际上是走过场，没有一个是毕不了业的。关键还在初中三年，表面上一视同仁，但为了因材施教，便于管理，学校还是要合理分班，故而分班前的考试是必需的，当然，名义上则是入学素质测试。为了在分班考试中名列前茅，承祖这段时间加倍努力，每天晚饭提前吃完，略为休息一下，就在大房间桌子上整理复习整个小学阶段的四门功课。语数与科学问题不大，但英语，镇中心小学从一年级就开始上，而镇南小学却是从四年级才开始，两校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好在镇教办了解这个情况，决定前三门统一考，而英语卷按程度分开考，总分不变，按成绩分班，这一措施，获得了镇南五个村家长的一致拥护。

二0二六年一月二十五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