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故乡的西南沟

孙玉亭

<p class="ql-block">  不管在哪,故乡的一切总是藏在最柔软的记忆里,岁月不及念,一晃又一年。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故乡那些熟悉的街道,邻里的招呼,甚至空气里的味道,像一把钥匙,轻轻一碰就打开了乡愁的记忆。走过千山万水,看过无数风景,才发现故乡的一草一木才是心中最美的风景。</p><p class="ql-block"> 我们常会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似乎越来越喜欢谈论"当年",越来越频繁地陷入对往事的追忆之中。如:在同学聚会时说的最多的话,是在一起时的那些有趣的陈年旧事,不管是说了多遍了,说者仍兴致勃勃,听着也不嫌烦。这,就是怀旧。简言之就是对过去的事物、人或逝去的一个时代的追忆。</p> <p class="ql-block">  一段时间以来,看到电视里有山、有小河、有湖泊的画面,尤其是看到公园里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常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故乡西南沟的湖水和那里的小河,还有“学工学农”时在湖边的地里翻地、种地、施肥时的情景。</p><p class="ql-block"> 1966年毛主席发出五七指示:“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学生以学为主,兼学别样,即不但学文,也要学工、学农、学军,也要批判资产阶级”。于是,在全国开展如火如荼的学工、学农、学军的教育。各学校的莘莘学子纷纷走出校门,在社会上去滚一身泥巴,磨一手老茧,练一颗红心。1968年秋季,我所在天宝山矿子弟中学一连四排,在西南沟的水库边上分到了一块地。校革命委员会要求各排在冬日里捡粪并送到地里,我作为排长,自然要起带头作用。我家所在的山坡上有5趟房,30余户人家。中间有一个共用毛楼(厕所),天没亮,就赶快起来,去毛楼刨粪。那年月,一二月份的天气可说是嘎嘎冷。一镐头下去粪尿渣崩得满身都是,有的还崩到脸上,脖子里。为了避免有人来,啥也顾不得了。把镐头放好后,急忙挑着两土篮子粪向10里外的东南沟走去。</p> <p class="ql-block">  此时,东边刚露出鱼肚白。为了怕人看见惹人嫌,尽量走小路。过小学操场后,开始走曲曲弯弯的山路。路上的雪有一扎多厚,少有人走。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踏雪声,看着四周茫茫的雪山,竟不觉想起不久前,小说《林海雪原》中描写的小炉匠挑着担子在雪中行走的那段描写。穿着棉袄棉裤,戴着狗皮帽子,应和我今天的情景很相似吧?只不过是时代不同,使命不同,挑的东西不同,目的不同罢了。</p><p class="ql-block"> 翻过山梁,再有三四里路就到了。地的西头二三里地的样子,有个农场,其中有个人,40多岁的样子,说话不清,嘴里总流口水,在街里常看见他去商店买东西。那时,同学们都叫他“莫哲力”,朝鲜语傻子的意思。没想到,我往回走时,他撵上了我,比比划划和我说话。虽然口齿不清,白雪皑皑的,有人说说话,也挺好的。那么多年过去了,至今想起来竟是那样的清晰,总觉得像是不久前的事。</p> <p class="ql-block">  金达莱花即将盛开时,温贵军老师多次领着我们去地里劳动,那时叫广阔天地炼红心,体验一下从施肥、下种、锄草、收割的全过程。先是将肥料均匀扬在地里,然后翻地、打垄,再种上苞米。小苗出来后,又去锄草间苗(把多余的玉米苗拔掉、保留一颗粗壮的苗子)。 虽然大部分同学都没有种过地,但热情都很高。因我有在自家菜园翻地、种菜的经历,自然就成了骨干。种地时,热闹极了,刨坑的、施肥的、下种的、最后是填土的,还得用脚踩实。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笑声一直飘荡在耳旁。对于那些似会似不会的,又愿意得瑟的,被同学们讥讽为“显大气”(臭显摆的意思),不时引起一阵阵哄笑声。</p><p class="ql-block"> 时光好不经用,原以为老去是一件很遥远的事,突然发现年轻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曾记少年骑木马,转眼便是白头翁”。那些年,那些事,都已远去,只剩下无尽的眷恋…… </p><p class="ql-block"> 2026、1、2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