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遗游记】一朝游遍拙政园 始知江南园林深

孙秋克

（相映成趣）

（披雪香洲）

在苏州的初冬暖阳下、腊月初雪中，我们两次踏入被誉为苏州“世遗九座园林之首”、“中国园林之母”的拙政园。作为江南古典园林的代表，始建于明代前期的拙政园以其精巧的布局、深邃的文化意蕴、四季轮回的大好景致，吸引着来自天南地北的人们驻足流连。

（梧竹幽居）

因名声实大，园子实广，景致实好，观感实佳，拙政园整日游客熙熙攘攘，川流不息。每年12月园中的宜两厅对公众开放，更以虹吸效应，形成一年中最盛的观景热潮，我们未敢排一两个小时的队、得五分钟的时间进去参观。友人或曰苏州园林乃“小家碧玉”，或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一笑。

（人行暮秋天气）

（左边待霜亭与右边雪香云蔚亭对景）

初探拙政园，即喜欢那开阔疏朗的布局，营造出特有的中国式空间美。这座园林始建于明代正德四年（1509），占地约五公顷，其东、中、西三个部分各有其构筑特点，更有其历史文化底蕴。二者结合去品味，或可得其雅韵，或可得其野趣。其雅其野，内涵太多太深。随景联想，酌一勺饮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缀云峰）

入园首见兰雪堂，堂名让人颇觉其绝，原来取自李白的诗句：“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仅此，即引起人穿越园林的兴致。穿过月洞门，便见缀云峰与联璧峰互为对景，让人联想到成语“开门见山”。可见拙政园置景，也并非尽在曲径通幽或别有洞天。

（映水霜叶）

（初雪后）

我们先游拙政园精华最集中的中部。这里清澈的池水与亭台楼阁交相辉映，移步换景，水随山转，山因水活，景色灵动，让人心旷神怡。上图左侧的临水建筑为观景胜地荷风四面亭。

荷风四面亭是一座单檐歇山顶的方亭，因四周环水、夏日荷香四溢而得名。亭上抱柱有对联“四壁荷花三面柳，半潭秋水一房山”，精准地概括了此处的景致。大寒日初雪后，景观有些萧瑟，却仍然不掩其美。

拙政园主体建筑远香堂外80字的长柱联，尤为引人深思：

建业报襄，临淮总榷，数年间大江屡渡，沧海曾经，更持节南来，息劳劳宦辙，探胜寻幽，良会几忘新拙政；

蛇门遥接，鹤市旁连，此地有佳木千章，崇峰百叠，当凭轩北望，与衮衮群公，开尊合坐，名园且作故乡看。

漫长历史的风云际会、始建园主的宦海浮沉，由此引发的沉思默想等等，囊括其中，阐释不尽。

远香堂‌应当在夏日荷花盛开时游览，方可体验香远益清之美。堂前水波微漾，荷花开时应是一幅优美灵动的水墨画在眼。若是枯荷在水，想来唐代诗人李商隐诗 “留得残荷听雨声”，亦成韵味丰厚的意境。林黛玉说小李的诗，她只喜欢这一句。

且慢：拙政园不会让人留下观之不得的缺憾。另有 “留听阁‌”，其名就取自李商隐这句诗的意境，阁前植有荷花，江南雨来时静静听雨，就算过了“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六月，枯荷听雨声声，自当别有一番情趣。

小沧浪‌之名，取自《楚辞》“沧浪之水清兮”。故临水建亭，品茶观景。三孔梁式石板廊桥小飞虹通向其间。至此 “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之雅趣，或可注上心头。

（香洲初雪）

明代文徵明设计并题额“香洲”‌的石舫一座，名称取自唐代徐坚《棹歌行》中的“香飘杜若洲”。有人说寄寓隐逸之乐，有人说象征“学海无涯苦作舟”，我愿意接受后一种解释，这也符合文徵明的人生志趣和文学艺术成就。

香洲拙政园的标志性景观之一，据说历时十六年才造成。两层舱楼和镜面反射的设计相当巧妙，船头视野也相当开阔：远眺倚玉轩，左望见山楼，右顾小沧浪，深得舟行水上的神韵。

（深秋见山楼）

见山楼‌是拙政园中的登高点，登楼可远眺虎丘塔。楼名取自晋代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名句。我认为只把它解释为表现文人隐逸情怀，带偏了陶翁不为五斗米折腰，拂袖离开官场，宁可躬耕田园的志气。隐而不逸，这位五柳先生其实是以艰辛的物质生活，换取精神不被枷锁的自我超越。太平天国时期忠王李秀成将中部改为忠王府，见山楼就是他当年的议事厅，那是另一番情形了。

见山楼内堂对联：“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春秋佳日，山水清音”。据有关人士考证，这是一幅集句联，作者、题写者至今不明。上联“西南诸峰，林壑尤美”‌，出自北宋文学家‌欧阳修‌的《醉翁亭记》：“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下联“春秋佳日，山水清音”‌，出自西晋诗人‌左思‌的《招隐诗》之一：“非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

（见山楼立初雪后）

见山楼外对联为清代画家、书法家郑燮（郑板桥）题‌：“来云归砚盒；栽梦入花心。”‌

观览见山楼，特需注意的问题是：因其木雕花窗与倒影楼颇有几分相似之处，故常有游客把它和倒影楼两相混淆。

（倒影楼内匾额）

（倒影楼外观）

拙政园西部临水而建的倒影楼，以观赏其水中倒影而闻名，冬季水面平静无波，最宜拍摄倒影。古朴的建筑与澄澈的池水相映成趣，充满诗情画意。此楼为纪念吴门画派代表人物文徵明、沈周而建，楼内有“拜文揖沈之斋”匾额。

我认为它和见山楼的主要区别有四：一、见山楼位于中区，倒影楼位于西区；二、见山楼两层都有屋顶，倒影楼仅一层有；三、见山楼有门洞，倒影楼无；四、楼匾一题“见山楼”并配有对联，一题“倒影楼”但无对联。

上图是拙政园观景的一个好视角，水域、石桥、亭榭和园外的北寺塔（报恩寺塔）借景组合，尤显江南古代园林艺术的独特魅力。北寺塔地处园外千米之遥，设计使用了江南经典的造园“远借”手法，让它与拙政园中的亭、桥、水，形成层次丰富的景观，极大地突破了园林的空间局限。

北寺塔前是位于拙政园东部与中部衔接处的倚虹亭桥，都是明代遗物，提供给游人东园和中园之间的一个过渡性空间。正值晚秋时节，泛黄的杨柳、金黄的银杏和静谧的池水，与远处的北寺塔相映成趣，其美观之不尽。

拙政园东部以平冈茅舍和松林草坪、“秫香馆”和“放眼亭”为标志，田园风光浓郁，尽显山野自然之趣，草木之心。

（金秋秫香馆）

（初雪后的秫香馆）

秫香馆为明代原构修复，其梁柱采用楠木，故历经数百年仍坚固如初。‌馆名取自陶渊明“种秫酿美酒”的典故。周边原为农田，改为园林后少了乡土气息。附近放眼亭‌则可远眺风景，体味登高望远之乐。

（天泉亭）

天泉亭是拙政园东部一座古迹纪念性建筑，以亭内古井“天泉”得名。亭内古井相传为元代大弘寺东斋遗物，为馀泽和尚所建，井水终年不涸，水质甘甜，故称“天泉”。

方亭梧竹幽居外有围廊，飞檐翘角如同凤凰展翅。“框景”为其一绝：亭的四壁各开一个圆形洞门，从不同角度望去，四个圆洞形成分圈、套圈、连圈的奇特框景效果，每个圆洞又都可展开一幅天然的山水画。其亭背倚长廊，面对广池，周围梧桐遮荫、翠竹生情，与“梧竹幽居”的亭名相得益彰。

站在亭中，透过圆洞门欣赏园内景致，感受古代文人雅士与自然相融的审美情趣，是一种美好的享受。红枫黄叶与亭子、池水相映成趣，正是梧竹幽居亭在秋冬时节的独特景致。

拙政园西部回廊起伏，波光中倒影迷离，氛围幽深而静谧，形成虚实相生的美感。“卅六鸳鸯馆”和“十八曼陀罗花馆”是标志性联体建筑。

据相关资料介绍：这座建筑采用独特的“鸳鸯厅”形式，通过屏风、纱隔和飞罩等精致的内檐，将一座大厅巧妙地划分为南北两个功能与景观各异的空间。南厅是十八曼陀罗花馆，因厅前小院曾种植十八株名贵山茶花（“十八学士”）而得名。山茶花在古代别称“曼陀罗”，故有此名。北厅称为卅六鸳鸯馆，因北面正对荷花池，昔日曾饲养三十六对鸳鸯而得名。这座建筑的屋顶为拱形设计，能有效反射声音，曾用于宴饮、赏景和昆曲清唱，是苏州园林中极具代表性的建筑形式之一。

卅六鸳鸯馆‌以彩绘玻璃窗为特色，阳光透过时色彩斑斓，恍如梦境。据说馆前水池有鸳鸯，寓意成双成对。我们去时枯荷满塘，不见鸳鸯。

十八曼陀罗花馆室内楹联：“迎春地暖花争坼，茂苑莺声雨后新。”这是一幅集句联。上联出自宋代郑炎《赠张俞秀才游金华山》之“背腊山寒雪未消，迎春地暖花争拆”。下联来自唐代张籍《寄苏州白二十二使君》之“阊门柳色烟中远，茂苑莺声雨后新”。“茂苑”是苏州的古称。‌‌楹联由现代书法家胡厥文于1984年重书。

（宜作两家春）

（深秋“与谁同坐”？）

注意其深厚的历史文化意蕴、诗情画意与人生哲理的融合，才能透过所谓视觉盛宴，让拙政园作为江南文化和中国式审美的载体。例如：“与谁同坐轩”‌取自苏轼“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的词句，轩内设扇形窗，窗外竹影婆娑，人与大自然为伴，孤高傲世的古代文人雅士情怀，再无更高。宜两亭的亭名取自白居易“明月好同三径夜，绿杨宜作两家春”的诗句，寓意邻里和睦共处之情。

（穿过别有洞天）

略过许多典故诗韵，下面我们且关注建造这座园林，以及曾于其中居住的明代人物留于此地的遗风雅韵。

拙政园之建园，缘于江南文人隐逸市井的理想。这个园子始建于明正德四年（1509），是御史王献臣辞官归乡后营建。他是吴县人，地道的苏州人士。弘治六年（1493）中进士，为官时仕途坎坷，后因得罪东厂，屡遭陷害，最终心灰意冷，正德四年辞官归隐，故建园取名于西晋潘岳《闲居赋》中“此亦拙者之为政也”一句，用以自嘲为官之“拙”，同时暗含隐居园林、寄情山水的理想。

建园时王献臣特别邀请了吴门画派之一、书法家和吴中诗歌的代表人物文徵明参与设计，他绘制的《拙政园三十一景图》和《王氏拙政园记》，成为此后历代拙政园修复和重建的蓝图。此外，园中的 待霜亭、雪香云蔚亭等景点的命名，均源自文徵明诗句，“香洲”题额也是他的书法，“远香堂”匾额则为文徵明的曾孙、艺圃园主文震孟所书。 至于园中的厅堂楼阁命名和对联，更是集历代诗人的经典名句或应景意境而成。于此不可胜数，诸君游园，观之得之。

（文徵明书唐代王勃《滕王阁序》局部）

拙政园明代传统风貌的保留，得力于文徵明‌，他不仅是这座园林的设计者，更以诗画赋予了它永恒的灵魂。文徵明（1470－1559），字徵仲，名气稍逊于唐寅，但因其年寿九十，在唐寅身后以人品和清名，主吴中风雅三十余年。

文徵明没有中进士，四十余岁才以贡生身份赴吏部试，授翰林院侍诏。但他三年后即退休还乡，诗作《致仕出京言怀》中有“倦游零落病相如”、“翠竹黄花不负余”之句，可见他对仕宦生涯的厌倦和对田园的向往。

归筑玉盘山房居之，秉性清高，不与显贵来往，文徵明为人与唐寅、祝允明的狂放很不一样。他端雅温良，严正守道。据《古今词话》说，唐寅和祝允明曾暗藏妓女于舟中，邀文徵明同游，他发现后愤欲投水，唐、祝二人只好把他送走。文徵明为诗，温厚平和中蕴飘逸风致，并兼有吴中文士的通俗放达。

王献臣辞官归隐营建拙政园，文徵明的设计巧妙地利用园内积水洼地，以水为主体进行布局，我们如今喜欢的疏朗典雅格局，即成于他因地制宜的打造。他以当时园中三十一景为蓝本创作出《拙政园三十一景图咏》并一一亲笔书写，成为图、咏拙政园传世杰作。这些景致如今大多仍可寻访，如果有闲，不妨一一对照游览，不过一般游客哪有这许多功夫？我也如此，兴尽而返。好在中华书局出版了《拙政园三十一景册》，把将文徵明与当代画家孙君良的同题材作品对照编排，对于求深者，是深入拙政园的佳选。

（水中倒影如霞）

（盆景园中青松独翠）

王献臣去世后，拙政园被其子一夜豪赌输去，开始了直到近现代，一共转手易主二十余位的历程。好在现代苏州工匠修复‌坚持“整旧如旧”的原则，最大可能地保留了明代园林的传统风貌。

如倚玉轩‌曾为茅棚一座，正对万竿翠竹。而今不见茅屋，但对联犹见古风：“从北道来游，花月留题，寄闲情在二千里外；占东吴名胜，亭台依旧，话往事于三百年前。”

（小飞虹廊桥）

（梦隐拙政园）

秋日立于小飞虹‌桥，尚可遥想主人策杖而行，回望被树林遮盖一半的“梦隐楼”的情景。

初雪后水面平静明亮如镜，涵青亭这座拙政园东部极特色的临水建筑，倒映水中，身影合成一体。“涵青”意为“涵养着青色的生机”。这是一座半亭半廊的水榭式建筑，主体为卷棚顶，飞檐翘角，亭子以石柱支撑于水面之上，白墙黛瓦和深色木构形成鲜明对比，结体轻盈雅致。亭子三面环水，一面倚墙，游人可在此凭栏观鱼、欣赏池水倒影，感受巧借自然的园林意境。

（芙蓉榭内景利用隔断、方圆门窗，太湖石，构成层次丰富的画卷。）

（秋叶静美如斯）

（初雪后的清幽）

芙蓉榭原名芙蓉隈，文徵明记：“岸多木芙蓉，因题芙蓉隈。”“隈”指水湾、角落，点明其近水而清幽的景观特点。因荷花也芙蓉，后由赏木芙蓉转为赏荷胜地。秋末秋色浓郁，并不见荷花踪影，想来是花凋而未留得枯荷。

雪香云蔚亭，亭名匾额“雪香云蔚”后为清代学者俞樾题写，今为现代书法家钱君匋补书。南檐匾额草书“山花野鸟之间”，与柱上“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对联呼应，山野幽寂的意境自生。这幅对联出自南北朝诗人王籍的《入若耶溪》。

待霜亭‌原名“北山亭”，后据文徵明《拙政园三十一景图》更名为“待霜亭”，取自“待霜采摘橘子”的诗意，暗含秋日收获的意趣。今日虽不见橘，但环绕亭子的红枫，正见其秋日风光，颇有小杜的“霜叶红于二月花”之境。火红的枫叶与六个飞檐翘角相映，体现了景点巧妙的园林设计思路。

松风水阁，又名听松风处‌，是位于梦隐楼北的水榭式景观亭，其地多植长松，取名于《陶弘景传》载其“每闻松声，欣然为乐”的意境，今日雪后，松树尤好。阁内匾额“一亭秋月啸松风”，这情境真是让人心生向往。水榭枕岸临水，三面开敞，半墙半窗设计。清风拂过时聆听松风，当觉尤为亲近自然，或联想建园者仿效青松的高洁情操。

（网络截图）

游拙政园，一般不会注意明末清初钱谦益和柳如是的故事‌。当年“秦淮八艳”之首柳如是，虽然处于以妾为妻的地位，但行过迎娶之礼。他们夫妇在清初顺治四、五年（1647—1648）曾寄寓于拙政园。但至今可证的遗址，只有位于苏州博物馆忠王府部分的曲房，此地原也属拙政园。这是经历史学大家陈寅恪先生《柳如是别传》考证了的。如今这儿有柳如是故居立牌，苏州博物馆忠王府简介也说到：清初，钱谦益构曲房于“拙政园”西部，安置名妓柳如是居此。至于民间传说的诸处，均无确证，柳如是劝钱谦益一起投水殉明朝事，更在南京秦淮河一带，而非传说的拙政园荷塘。

一朝游过拙政园，始知江南园林深。这里的景观可数者甚多，更遑论四时风景，各有千秋。下面再略说几例。

海棠春坞得名于园中种植的海棠花，苏轼有咏海棠诗道：“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想来只有春天才能相会海棠花清丽的容颜，留下一抹遐想。

听雨轩‌，看轩名即知欲表文人听雨之雅趣。整个环境着意于营造知己二三，品茗论诗，雅叙情怀，共赏江南园林雨景的幽静空间。窗外满园芭蕉，一片翠绿。夜听雨打芭蕉，是古典诗词曲中常见的意象意境。举三例名作如下：

唐代白居易《夜雨》：“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

‌元代张可久《清江引·秋怀》“雁啼红叶天，人醉黄花地，芭蕉雨声秋梦里”‌

清代纳兰性德《临江仙》：“点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

这些作品以灵动的意象，细腻的描写，深沉地展现了雨打芭蕉蕴含的静谧、哀愁或秋思。富于情感层次的表现，和雨打芭蕉的境遇融为一体，构成意味无穷，语尽情萦的意境。

玲珑馆‌，取名于宋代苏舜钦的诗句“日光穿竹翠玲珑”。故庭院有竹，翠绿欲滴。馆前原有玲珑剔透的湖石峰峦，与之映衬。馆内悬“玉壶冰”横额，取自南朝宋鲍照诗“清如玉壶冰”，我认为寓意静洁其心，清其所居。馆内窗格及庭院铺地均为冰纹图案，亦与题额相应，更显庭院堂屋幽雅别致之风。见此匾额，不禁想起唐代王昌龄的诗句：“洛阳亲友若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清代书法家王文治题玲珑馆楹联，凝练地道出了其馆意蕴：“林阴清和，兰言曲畅；流水今日，修竹古时。”

（松风水阁初雪中）

（蜡梅雪中开）

而今正是腊月四九天气，大寒日苏州的初雪才落过，但春天已然不远，请让我用与拙政园建造关系最大文徵明《雪后》中的诗句，结束这篇言而不尽的游记：“江南残腊相将尽，会看门前春水深。”

（雪后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