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菊漫山时，我站在光与花的交界处

清风不染尘

这趟旅程没有预设目的地，只因听说山野间有一片波斯菊，在秋阳里自顾自开成海。八张照片，全是同一片花田在不同时刻的呼吸：晨光初染、正午澄明、夕照熔金——原来花事最盛处，并非争奇斗艳，而是以粉紫为笔、以山坡为纸，写满无声的从容。

山坡蜿蜒的小径上，我驻足又前行，裙摆拂过花枝，惊起几只薄翅蝶。远处游客三两成群，有人举镜凝神，有人静立如桩，仿佛怕惊扰了这方由 Cosmos（古希腊语“和谐”“秩序”之名）命名的天然画境。波斯菊原产墨西哥，十九世纪随商船渡海而来，竟在中国江南丘陵落地生根，不择沃土，愈贫瘠愈挺秀，恰如《诗经》所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蓬勃生命力，不靠雕琢，只凭本真。

低角度仰拍时，茎秆细韧如弦，花瓣薄透似绢，阳光一照，粉紫便浮起微光；抬眼望去，湛蓝穹顶下花浪翻涌，右畔疏影横斜，是山野自带的留白。日落时分，太阳悬于地平线，金辉漫过花尖，把整座山坡镀成暖色琉璃——那一刻，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我手捧新折的花束立于中央，白裙与粉瓣相映，不为入画，只为确认自己确曾在此刻真实存在过。花期不过月余，人亦如寄，但这一瞬的宁静与丰盈，已足够抵过许多喧嚣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