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鹿

黄大信

驼鹿是鹿科中最大的一种，体重最大的可达一吨，因背驼而得名。是北半球寒温带森林中常见的鹿科动物。目前，中国的驼鹿仅分布在东北的大兴安岭、小兴安岭和新疆的阿尔泰山一带，是亚洲也是全球驼鹿种群分布的最南区域。

大兴安岭当地人把驼鹿叫做“犴（音han）”，一般人看到驼鹿会叫成“四不像”或“马鹿”，傻傻的分不清。其实这是三种不同的鹿。

驼鹿头大脸长脖子短，鼻子肥肥的往下垂，喉咙下面还挂着一小揭“胡子”。

驼鹿偏好北方针叶林、混交林和沼泽湿地，喜食水生/湿生植物如水草、睡莲、芦苇，也吃树皮树叶的嫩枝，夏季常泡在水里避暑觅食，善游泳，能一口气游二十公里。以独居为主，仅繁殖期雄驼鹿争偶时短暂集群。

马鹿身体呈深褐色，背上和两侧带着白色斑点，耳朵又大又尖。马鹿适应温带森林、灌木丛、草原、山地，从低海拔到高山均有分布，对环境适应性强。它以草本、树叶、嫩枝、果实为食，喜欢集群生活。

麋鹿是中国特有的珍稀物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因面像马、角像鹿、尾细长像驴、蹄子宽大像牛，被称为“四不像”，生活在沼泽、滩涂和芦苇荡，是唯一适宜湿地环境生存的鹿类。喜食芦苇、苔草、水草，也吃树叶树皮，善游泳，高度群居，群体规模大。

1865年，麋鹿被法国传教士发现，后因人类活动等因素，于1900年前后在中国本土灭绝。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大丰沿海陆续出土麋鹿骨骼，经考察，1986年8月14日，中国从英国引入39头麋鹿回归它的故里江苏大丰。

大丰麋鹿保护区是世界上占地面积最大的麋鹿自然保护区，经过“引种扩群”“行为再塑”“野生放归”等阶段，截至2024年，大丰麋鹿已繁衍至第五代，总数达8502头，为人类拯救濒危物种提供了成功范例。

这三种鹿的角在形状、分叉方式和大小上的差异非常明显：

驼鹿的角最大，两角的宽可达1.5~1.8米，重可达20~30公斤，角的基部（角盘）宽大扁平，边缘有30~40个小尖杈，辨识度极高。

马鹿角是典型的树枝状，细长、向上向外伸展，主干上分出6~8个叉，呈对称树枝状。两角宽约1.2~1.5米，比驼鹿小、比麋鹿大。

麋鹿（四不像）的角是特殊的“前枝后枝”型，主干在靠近角盘处就分成前后两枝：前枝再分2叉，向前上方伸展；后枝随年龄增长可分2~3叉，向后上方伸展，整体呈“二主枝+多小叉”，角型独特。

体型大小：驼鹿体长200~260厘米，肩高160~240厘米，体重400~600公斤，无异是鹿中的“巨无霸”。

马鹿是仅次于驼鹿的大型鹿类，体长180厘米左右，肩高110~130厘米，成年雄性体重约200公斤，雌性约150公斤。

麋鹿体型相对较小，雄性肩高122~137厘米，体重可达250公斤，雌性肩高一般为70~75厘米，体重120~180公斤。

大多数鹿是雄性有角，雌性无角（驯鹿等除外），年脱年生。新角未骨化、质地软、有血管、神经、茸毛、叫鹿茸，一般2~3个月成熟后骨化。

中医认为鹿茸可壮肾阳，益精血，强筋骨，调冲任，托疮毒。现代医学研究：鹿茸含多种氨基酸、多肽、生长因子、多糖及矿物质（钙、磷、锌等），可以增强免疫力、抗疲劳、改善性功能，促进造血、改善骨质疏松、促进伤口愈合。

在我下乡的上世纪七十年代大兴安岭开发初期，驼鹿还是比较常见的。听老乡说，飞龙、熊掌、犴鼻都是清朝的贡品。

1969年的冬天，呼玛的雪下得很大，山上的知青断粮了。上海知青陈建国正在一筹莫展时，食堂的大师傅老张头说：“要不……找老鄂伦春问问？”他俩踩着齐膝深的积雷摸到山脚下的阿木尔家。阿木尔听完来意说：“犴肉倒是有，前儿进山，看见一头老犴趴在冰河边，腿折了。”老张头搓手笑道：“那敢情好，我们拿土豆换？”阿木尔摆手：“不用换，你们帮着抬回来，肉分你们一半。”

当天下午，六个知青跟着阿木尔和他的儿子巴图进了山，走了约二十多里地才看见那头犴侧躺在雪窝里没有动弹，它的左前腿扭曲着，棕褐色的皮毛沾着血。巴图拿着刀说：“死了半天，趁新鲜收拾。”父子俩熟练地用刀划开犴腹，掏出热气腾腾的内脏，整张犴皮像毯子似的掀下来。陈建国蹲在一边帮忙拣内脏，肚子饿得咕咕叫。

等他们把犴抬回知青点时，天已擦黑。食堂的大铁锅里翻滚着切好的犴肉，混着酸菜和冻土豆，蒸气模糊了窗户。第一碗犴肉汤端上来时，陈建国吹了又吹，喝了一口，鲜得直咂嘴。肉炖得酥软，和着酸菜的鲜、土豆的粉，吃得胃里暖暖的。十几个知青围坐在一起啃着犴骨，把骨髓吸得滋溜响。周敏感叹到：“比上海的腌笃鲜还香！”

呼玛县金山公社察哈彦生产队知青贺小林1971年患了“甲肝”，等5月份黄疸退了，正是春耕农闲，于是准备回上海探亲养病。买不到去呼玛的长途车票，只有到十八站的，于是先到十八站住下，等待去塔河的大客车。中午在十八站的饭店吃到了犴肉，味道和狍子肉差不多。

十八站是鄂伦春人的定居点，饭店里的犴肉是鄂伦春人打来出售的。上世纪七十年代，大兴安岭的犴很常见，知青在野外修路时，常常有鄂伦春人出售犴肉。

呼玛镇公社知青徐时轮1977年春天到呼玛河口的老摆河岛上开荒，那年初冬准备用拣来的漂流木盖个地营子，屋里挖个菜窖，可以告别住帐篷了。

那天他带着2个关里刚来的小伙子从队里往开荒点去，他在前面带路，夹着一条犴皮裤，手握一把小斧头，眼看再过二道横沟就到了，感觉脚下踩的冰雪不结实，于是吩咐他俩离远点，自已在前面探路。当走到河沟中心时，脚下的冰突然塌了，他本能地伸开胳膊，那条犴皮裤就被冰下的急流冲走了。还好他会踩水，就用手中的小斧头砸冰层，就这样扑腾了二米，才踏上厚实的冰层爬了上来……

当年知青的裤子比老乡还破，因为老乡上山干活舍得买条犴皮裤子。徐时轮是县劳模，干活不要命，见他棉裤的膝盖处棉花往下掉，老乡让他买了一条三四十元的犴皮裤套在棉裤外。虽说下乡年代呼玛工分高，一工2元多，但一般知青不舍得买。

犴皮比羊皮厚实，比牛皮柔软，犴皮裤子宽大，可以套在棉裤外。东北人的顺口溜“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不是棉裤薄，就是皮裤没毛”用在这犴皮裤上倒是对号入座。

上世纪七十年代，呼玛街上的皮革社可定制皮鞋皮靴，熟皮子，做皮帽皮裤，马笼头马具马鞭。随着改革开放，生产队解体，马车退出历史舞台，各地皮革厂的兴起，物资的充分供应，到了八十年代，呼玛皮革社这样的小作坊也关门歇业了。

鄂伦春人放下猎枪穿上汉服，会传统的手工熟皮缝制狍皮衣的人越来越少，现在成了申遗抢救的项目。

驼鹿在中国有着重要的文化和历史地位，象征长寿和幸福，曾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吉祥物和贡品，享有“天下第一鹿”的美誉。随着人类活动的影响，它的数量在急剧减少，被列为一级保护动物，禁止猎杀。大兴安岭通过“天空地人”立体监测（卫星+无人机+红外相机+地面巡护）提升管护效率。

截止到2025年，大兴安岭的驼鹿约1500~2000只，集中在南瓮河、汗马、额尔古纳等保护区，松岭、砍都河等湿地公园驼鹿种群呈恢复性增长。

大兴安岭南瓮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