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年味）腊月杀猪菜，香透故乡情

沧海一粟

美篇名:沧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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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级别低但是是原创文章

进了腊月，儿时老家的空气里就飘着年的味道。妈妈常说：“有钱没钱，杀猪过年”。每年一进腊月初八，她就开始算计哪天天气好选择杀年猪的日子，杀年猪是我们老家最隆重的年俗，也是藏在我记忆里最浓的乡土年味。

妈妈喂猪是把好手。每年开春抓一头小猪仔，用米糠、玉米粒（面）、玉米叶和绿色茎叶精心喂养，一年到头尽心竭力。到了腊月，猪长得膘肥体壮，滚圆的身子走起路来摇着小尾巴摇摇晃晃特可爱，妈妈总会拍着猪背念叨：“辛苦你啦，年底让大伙好好解馋。”杀年猪的日子选好后，妈妈提前找好杀猪匠我们本村叫韩祥的表哥，杀猪前一天母亲就开始忙活，打一大锅开水，备好接血的盆，还提前通知邻里来帮忙，在我们村，杀年猪从不用请人，谁家有事，乡亲们都会主动搭把手。

杀猪那天天刚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哥哥、叔叔早早到家里，有的抓猪腿，有的抓猪耳，伴随着猪的几声叫声，杀猪师傅韩祥直接把刀子顺着脖子捅进了心肝，二叔端着瓷盆接住热乎乎冒着热气的猪血，这可是灌血肠的好材料。紧接着，大伙齐心协力把猪抬到烧开水的锅台边，再用水舀子舀水均匀的浇到猪身上，退毛后，雪白的猪身体就显露出来。众人再把猪吊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杀猪师傅韩祥分段切割，先把猪头割下来，在割血脖子肉（现在称淋巴肉），中午炖杀猪菜用，猪蹄、猪肘子。在开膛破腹把里面的内脏取出来，心肝肺和猪油，接着排骨、后丘，前膀。这边妈妈和二婶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清洗干白菜、切肉，炖杀猪菜，还不忘往灶膛里添柴火，火苗挨着锅底越来越旺，年味越来越浓。

最让人期待的就是灌血肠。母亲把猪血过滤干净，加入荞面、少许盐和五香粉，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均匀，然后用瓶子口做的漏斗把血糊糊灌进洗好的猪肠衣里，用棉线每隔一段系个结，动作麻利。“灌血肠要讲究火候，火太旺容易爆，火太小煮不熟。”母亲一边往锅里放血肠，一边用一根银针给血肠放气，一边跟围观的孩子们念叨。我盯着锅里慢慢浮起来的血肠，香气一点点漫出来，勾得我直咽口水。

中午时分，杀猪菜终于出锅了。大铁锅里，肥瘦相间的猪肉、绿油油的干白菜、和切好的血肠炖在一起，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邻居们围坐在炕上的桌子和地下的桌子周围，大碗喝着散白酒，大口吃肉，谈着一年的收成，说着来年的愿望，笑声、划拳声透过窗户，传到院外的路上。妈妈在厨房和里外屋之间走，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爸爸时不时给大伙添菜、倒酒。

邻居们喝完酒吃完饭后开始回家，妈妈开始让我和弟弟给各家各户送杀猪菜，那时候基本这个自然营子每家都送。妈妈拿出家里的几个白碗，刷洗干净，随后开始往碗里盛杀猪菜。她的动作快又细心：给一个人的二爷爷盛菜时，会多放几块瘦肉和血肠，给大爷爷家盛菜时，就多添些血肠和五花肉；关系好的王国林二奶奶家，母亲会把刚出锅的热汤多浇上一些。我和弟弟端着裹着笼布的杀猪菜，怕凉所以裹着笼布挨家送，每到一家，邻居们都热情地招呼我们哥俩进屋烤一下火炉摸着炉桶子暖和一下，顺便给我俩一把瓜子。

时光如箭，一晃离开老家三十多年，妈妈去世了，再也吃不到妈妈亲手做的杀猪菜了。偶尔在市场上看卖的血肠和饭店里卖的杀猪菜，买回去吃都没有那时候的味道。每年一进腊月，我就会想起老家的老房子，想起妈妈操劳的身影，想起杀年猪时炖的那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杀猪菜。那不仅仅是一道菜，更是妈妈的味道，是邻里间的淳朴互帮互助，是妈妈藏在烟火气里的爱。腊月的杀猪菜成了我心中最温暖的乡愁记忆。那股熟悉的味道总能带着我，回到那个满含暖意的家乡，回到那个有妈妈、有乡邻围坐的年味里，无论走多远，家乡的情谊和味道，永远是心底最柔软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