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故事】NO.03 在记忆雪原上寻找年——赏析初夏老师散文《北归的意义》

审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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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源于初夏老师致谢

《北归的意义》不仅是一篇游子归乡的记叙，而且是一代人集体记忆的文学切片。作者初夏老师以细腻的笔触，在寒冬腊月的乌珠穆沁草原上，进行一场关于“年味”本质的寻访。这场跨越一千七百公里的北归，超越了地理意义上的返乡，成为一次精神溯源的文化实践。

时空折叠中的情感对照

散文构建了“过去”与“现在”的双重叙事时空。当下的草原小镇已有了现代生活的诸多便利：红绿灯、公交车、琳琅的商品和温暖的暖气。记忆中的故乡，却是煤油灯、土坯墙、冻得结冰的窗户。这种对比并非简单的怀旧，而是在追问：当物质匮乏被丰裕取代，那些曾经浓郁的情感浓度是否也随之消散？

作者在超市寻找冻海棠果而不得的情节富有象征意味。这种消失的水果，是通往过去的钥匙，它的缺席暗示着某种连接记忆与情感的纽带正在松动。“怀旧的思绪似乎和新时代生活有些不吻合了”，这种清醒的自省，使文章超越了单纯的多愁善感，获得了文化观察的深度。

“年味”的升华：

从物质到情感

对“年味”的追寻是贯穿全文的线索。作者最初寻找的是麻花、芙蓉糕、冻酸梨等具体食物——这些物质匮乏时代的节日符号。嫂子自制麻花分给孩子、全家人挤在炕沿分吃冻梨的细节，赋予了这些食物超越其本身的情感价值。它们的珍贵在于稀缺，也在于承载的亲情分享与节日仪式感。

随着观察深入，作者对“年味”的理解逐渐升华：“年味儿，我想应该是浓浓的人情味儿”。这一认识将个人记忆扩展至对集体文化实践的观察。文中对蒙古族祝寿仪式变迁的描述——从简单的礼物到奢华的宴席，触及了传统在现代社会中的适应与变形。当外在形式日益丰富，那些质朴的情感内核是否依然如初？

现代性夹缝中的乡愁

散文敏锐捕捉了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张力。小镇有了现代化设施，生活条件改善，作者却在超市里感到“东张西望不知该买啥”的茫然。这揭示了现代性的一个悖论：物质的丰裕未必带来精神的满足，有时反而稀释了因匮乏而凸显的情感价值。

孩子们“只顾着玩手机，放爆竹是大人的事了”的细节，点出了代际差异带来的文化实践变化。成年人在白马大桥放烟花的热泪盈眶，成为一种象征性的抵抗——通过重拾童年的仪式，试图找回纯粹的、与物质丰裕无关的情感体验。这一刻记忆与现实交汇，个体的情感在群体仪式中得到确认与升华。

北归的双重意义

“北归的意义”不仅在于地理上的回归，而且是一种精神上的校准。在“他乡流浪的心”与“植根于生命中不朽的生育、养育之恩”之间，作者进行着情感的再平衡。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回归并非沉溺于怀旧，而是为了汲取前行的力量。散文结尾，作者“不再纠结过往种种不如意”，期待“吉祥的马年”，展现出开放的心态。

“故乡简单的年味儿”被作者带上，要“给异乡的亲人尝一尝”，这一细节富有深意。年味成为一种可携带的文化记忆，一种连接不同空间的情感纽带。在这个意义上，北归是时间与空间的双重重组——将过去的记忆带入现在，将草原的经验带往他乡，在移动与回望中构建完整的自我认同。

结语：

在变迁中守护情感的内核

散文最终告诉我们，年味的核心不在于特定的物品或仪式，而在于那些将我们与他人、与过去、与土地紧密联结的情感体验。在物质丰裕的时代，我们面临的挑战不是失去“年味”，而是如何在新的生活方式中，创造和维系这种情感联结的能力。

《北归的意义》的价值，在于它诚实地记录了一个变迁时代的情感样本。作者在故乡的雪原上放逐烦恼，在记忆的温暖中汲取力量，这种姿态本身，或许就是对“年味”最好的诠释——它不是固守不变的传统，而是在变化的世界中，依然知道什么值得珍惜，什么必须守护。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每个人都是寻找“冻海棠果”的旅人，而那寻找的过程，那对真挚情感的渴望与持守，或许才是“年味”最本真、最永恒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