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词一赋 · 腊八雪

悠悠

一、雪梅香·腊八飞雪（依柳永体）

看飞絮，瑶台碎玉落人间。正时临佳节，天花散作轻寒。初点银砂渐稠密，忽飘琼羽满山川。静无响，万籁俱收，唯舞翩跹。

堪怜。这清景，素裹檐牙，白覆庭轩。踏碎琼瑶，一声脆响如弦。涤尽尘嚣俗虑净，洗来天地寸心宽。望平野，雪喻年丰，付与梅边。

二、腊八雪赋

岁在壬寅，序属隆冬。腊八既至，寒极阳生。彤云垂幕于九霄，朔风振响于八荒。暮色四合之际，忽见玉尘初起，初若素纱飘渺，渐作琼霰叮咚。俄顷，六出飞花，倾天之琼瑶尽碎；千峰叠素，彻地之缟练横张。穿竹径而声碎，拂梅梢而影香。童子奔呼兮追玉蝶，老叟拈须兮望银潢。朱门闭户煨芋火，蓬牖开轩接瑞光。

昔者《豳风》记藏冰之典，周礼存祀寒之章。雪之为象，合乾坤之贞性；腊之为祭，通今古之幽情。伊耆氏始作蜡祭，报八谷之德；释迦佛夜睹明星，启三界之明。今雪积如舍利，映慈悲之慧灯；粥熬似醍醐，融稼穑之艰辛。七宝调和，勺内现娑婆世界；五更炊煮，鼎中腾太和云烟。

观其皑皑乎覆阡陌，皎皎兮映星河。压千檐而檐垂玉箸，笼万径而径失青罗。冻合瑶池之镜，晶悬阆苑之珂。或谓谢女曾吟柳絮，程门久立深雪。然彼皆独赏其清姿，孰若今朝众乐其祥瑞？东邻馈粥，瓷瓮犹沾新雪；西寺鸣钟，塔铃时振冰柯。

至若夜久雪霁，月出云开。琉璃世界，灯火楼台。牖下咸集，三代同席。碗腾热气如春雾，话溯前尘若老醅。言及昔年灾馑，雪掩蕨根；幸逢今岁丰丰穰，廪盈稷黍。更闻南陌腊梅破蕊，北泽潜鳞动冰。天地蓄阳于至冷，人事期安于将新。

嗟夫！雪本无常，逢腊八而显圣；节原有自，得飞琼更通灵。此一夜之白，非但饰山河以素纨，实乃涤尘寰之浊氛。观雪者当思：皎极易污，素色难久。惟持心如鼎粥，温厚长存；立身效庭松，贞刚不阿。则岁暮寒深之际，正天地清华之始也。

文末缀诗一首曰：

混沌初开玉作尘，婆娑节序宴嘉辰。

佛香钵里山河暖，禹甸空中草木春。

三叠阳关犹带雪，万家灯火总宜人。

明朝试看东原上，第一梅梢已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