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米粑飘出的乡愁

我的未来不是梦

<p class="ql-block">生活条件好了,总想换换口味,那天老伴说:“炒米做粑吃,顺便炒点米粉寄给在杭州上学孙儿吃”,我说:“好”,马上行动,没石磨就用机器磨。吃上几口,尚未找回过去的味道,也恰似触摸古老乡土的气息,让人沉醉其间。味蕾上的乡愁,化作晶莹的泪水;这份牵念着家乡的味道,在唇齿之间留香,余韵悠长。家乡的滋味,是悠悠岁月里最醇厚的诗篇;绿意盎然的田野,精心烹制的佳肴,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尤其那经炒制的米、石磨磨出的粉,满是乡愁的芬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我的老家乡村,“炒米粑又叫炒粉团粑”,它是舌尖上的美食是连接乡情与记忆的桥梁。那个时代常做的,常用米炒熟磨粉制成的炒米粑和羹汤团,更是其中最温暖人心的一味。它像一首悠扬的老歌,在岁月里传唱至今,只是形式有了变化——从前是手工磨粉,如今换成了机器,工时缩短了,那股子原味却淡了些。而这变化本身,也在诉说着现代人对老一辈生活的眷恋,以及对传统的坚守。</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最爱吃用炒米制成的食物,那滋味丝毫不输所谓的珍馐。家乡以炒米为原料的美食制作历史悠久,是当地饮食文化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就像都昌米粑,香气飘满千家万户,畅销国内大小城市,成了在外游子连接乡音、寄托乡愁的桥梁。</p><p class="ql-block">在那个时代每到农闲时节,家家户户都会炒米磨粉做粑,首先将米洗净晾干后倒进热锅翻炒。“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大米渐渐染上浅黄,变成半熟的模样,阵阵诱人的粳米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仿佛把丰收的喜悦都揉进了空气里。若将炒米粉与适量芝麻、冰糖磨制,粉香中带着甘甜,劳作时饿了吃上一口,浑身便添了力气。</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炒熟的米冷却后,母亲便会用石磨将其磨成细腻的粉。石磨缓缓转动,炒米在磨盘间被一点点碾碎,细碎的粉末像金黄色的流沙,从磨缝里慢慢淌出浅黄的粉。要是米没完全冷却,磨出来的粉还会带着点粉条状。这种炒米粉,既保留了大米的清香,又多了份炒制后的独特锅巴味,是做米粑和羹汤团的上好原料。尤其是家里有喜事的,比如小孩满周岁做圆头粑,炒米粉粑更是必不可少的回礼。把磨好的米粉用开水调成软硬适中的粉团,这可是个力气活——得将米粉与水调和均匀,再用力细细揉捏,直到粉团不硬不软。冷却后将粉团压印出花纹,蒸熟后在粑心滴上一点胭脂红,就能分给亲朋好友作为回礼。若是做寿,也用炒米粑当回礼,只不过会换成“寿”字粑印。有些人家做的炒米粑还会包上馅料,馅料是提前调好的,芝麻、干萝卜丝、豆角、盐菜等,花样丰富。蒸熟的炒米粑,泡在水里能存上一阵子,慢慢吃,既省了反复做粑的功夫,又能一直尝到那口原味。</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制作羹汤团时,先把炒米粉用开水调和,等粉团冷却到还带着余温时,揉成光滑的一团。这个过程得有耐心和技巧,像雕琢艺术品似的,得让粉团软硬刚好。再把粉团分成小块,搓成圆球状,一个个小巧玲珑的羹团便初具雏形,之后放进烧好的开水锅里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羹汤团的“羹”是灵魂所在。锅里加适量水,放入捏好的小粉团,小火慢煮。这些食材在水中慢慢释放出本身的香味,让汤水渐渐变得浓稠。水烧开煮熟后,加入葱、姜、蒜作料,继续用小火慢煮一会儿,让炒米粉团与作料充分融入汤里,形成稠稠的羹。这时候,把煮好的米团捞出来放进碗里,金黄的米团在羹中滚动,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吃上一口回味无穷。</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舀起一只羹团放进嘴里,首先尝到的是羹的香甜醇厚,炒米粉的独特香气在舌尖散开,带着田野的清新和阳光的暖意。接着咬到粉团的韧劲,细腻的口感让人沉醉。香葱的鲜、炒米粉团的滑、羹汤的香,与羹团的软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绝妙的味觉体验,让人回味无穷。</p> <p class="ql-block">记得在生产队的那些夜里,或是抽水抗旱的机声伴着蛙鸣,或是抢收作物的镰刀映着月光,到了后半夜,肚子准会饿得发慌。这时队上就会派个手脚麻利的人,回家就着灶台,用炒米磨粉赶制米粑或羹团,用来充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时米相当金贵,要做米粉粑,多半用的是筛子滤下的细米,还混着点没褪净的糠麸。米炒得焦黄喷香,磨出来的粉带着点颗粒感,粗粝中藏着韧劲。热水一烫,大手揉成粉团,搓成粑或弹珠(汤圆)大小的丸,随便捏捏就上锅煮。掀开锅盖的瞬间,热气裹着米香直冲脑门,烫得人用手直搓手背也顾不上,掏一个往嘴里送——先是粑的粗粝感,慢慢嚼开,米的清甜混着炒制的焦香在舌尖散开,带着点糠麸的微涩,反倒衬得滋味格外真切。</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就着田埂上的夜风吃,你一个我一个,就着冷开水咽下,没人说话,只听见“吧唧吧唧”嘴的声响和远处水泵的“突突”声。一碗粑或羹团下肚,额头冒出细汗,刚才的困乏、饥饿全跑了,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劲,仿佛肩上的扁担能再多承受几斤粮,手里的活计能再快上几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米粑的滋味,粗中带细,细里藏着庄稼人的实在;那咽下肚的炒米粉粑,柔中带刚,刚里裹着那代人不服输的韧劲。夜里的星光落在碗里,也落在每个人踏实的笑脸上——就靠这口粗茶淡饭的暖,硬是把那个时代扛了过去,把日子的坎迈了过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在乡下,炒米粉做的粑和羹团不只是一种美食,更是情感的寄托。寒冷的冬日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羹汤团,暖的不只是身子,更是心。它让家人间的感情更深厚,也让人们对家乡的眷恋愈发浓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如今,用炒米机磨粉做粑、做羹汤团的香气,依然在家乡的邻里间飘荡,只是少了石磨磨出的醇厚。但它见证了家乡与时俱进的发展变迁,也承载着一代又一代家乡人的回忆。无论时光怎么流转,这道美食都会永远留在家乡人心里,成为家乡美食文化中一颗璀璨的明珠。</p><p class="ql-block"> 于2026年元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