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鱼搬家

我是李蒙格3322796

从疫情开始，天天闷在家里，于是便养了几条小鱼。随着小鱼的身体慢慢长大，鱼缸也从最初的一加仑，慢慢换成三加仑、五加仑，十加仑，一路换到了如今的二十加仑。

最初一共花了五块钱买了十条小金鱼，有两条早早夭折，被我埋在了后院；还有两条丢了背鳍，却顽强地活着。幸存的这八条鱼中，只有一条长成了我喜欢的模样。我喜欢的那条鱼，鱼尾特别长，游起来如云、如雾、如薄旺旺纱般轻盈飘逸。个头也大，跟最小的比，简直想要抱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同在一个缸，同吃一勺食，有的长成了穆铁柱，有的却成了潘长江。每每面对那几条个头小的，我的心里都会莫名的惭愧。恨不得多喂几勺鱼食让它们多吃点，仔细观察下来又发现，我的良苦用心也是多余，个头小嘴也小，吃食的时候也没那几条大鱼占便宜，多放的鱼食还是抢不过它们，真是一步跟不上步步受委屈，它们太惨了。

“这鱼怎么也不甩籽呢？”尽管个头长的不均匀，但我还是特别期盼它们能生出一堆小鱼来，“肯定都是公的呗，还能怎么样？”老婆顺口搭腔，随声附和着我的奇怪问题。“不甩就不甩吧！你还别说，从小鱼崽儿养到现在还真有感情了。”手里捻着喂它们的鱼食，看着那条最漂亮的鱼上下游动着，我很享受这一刻。

回想当初，疫情刚发生的那年，老百姓的日子像被人为的按下了慢放键，甚至暂停键。除了世界新闻里互相甩锅和抹黑，其他方面突然安静了不少，时间却变得特别漫长而紧凑，一天挨着一天，分不清是周末还是工作日。

这些小鱼就在那段日子刚来临时，给儿子当宠物买来的。一块钱四条，很小的鱼崽子，在我专门给它们配的小鱼缸里慢慢长大，吃喝也按时，外头疫情再严重，口罩戴的再厚实，也没什么妨碍它们也只是在玻璃缸里来回游动。

对于家里养宠物，老婆有一条“铁律”，因为她不喜欢一切能吃喝拉撒，需要照顾的活物，尤其猫狗……挺让人无语的。于是我跟孩子剑走偏峰，以小鱼填补了他儿时没宠物的空白。

有了这些小鱼也多少培养了一些孩子的责任心，放学回来知道去喂喂它们；看水质脏了，知道催促着并跟我一起把水换了；尤其每次换鱼缸，还会去选点不一样的装饰放进去，算是给小鱼们当礼物。

那段时间，关于疫情的新闻会很多，有的恐怖，有的惊悚，难免会让人产生焦虑和烦躁的情绪。有时候喂喂鱼，看着它们的游动，反而会得到片刻的安宁与放松。有时候再把鱼缸旁边的花瓶插上一束香水百合，花香的浓郁，哗啦啦的水声，再看着小鱼的上下游动……被我刻意创造出来的惬意，也要静下心慢慢感受。

有了这些的存在，疫情里的时光就不全是灰暗。

至于甩籽，我不会有执念。不是所有的生命阶段，都一定要留下些什么。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繁衍、结果、证明，是天经地义的事；到了中年，才发现有些存在，只是为了把这一段水路游完，把这一口气稳稳地吐出去。

人生如旅途，相遇皆过客，好好享受这一生的旅行，好好遇见，好好相处，再好好分别，不一定像金鱼甩籽一样，非得留下点什么。

换了新的鱼缸，那条我最喜欢的鱼，依旧不紧不慢地游着，尾巴一摆一摆，像在水里翩翩起舞。它也不管别的鱼长得快不快，更不在乎有没有下一代。它只是活成了它自己该有的样子，我看着它时的心情，也很欣慰。

我坐在鱼缸边的凳子上，看着这些小鱼忽大忽小、忽上忽下，忽前忽后，忽然就释然了。人到中年，总得学会换一种视角，去面对那些看起来无聊、重复、毫不起眼的日子。哪怕只是一缸小鱼，也能照见一点命运的轮廓。

给小鱼搬家，其实也是给自己的心态调整了角度。水还是那一缸水，日子还是那些日子，心放平了，日子也就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