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耀斌的美篇七律《腊八》

高耀斌

腊八面暖

雪压檐角，腊梅披素愈清艳；灶烟袅袅，锅铲轻叩铁锅叮当。

“奶奶，腊八面啥时好？”童声未落，大黄狗已旋雪成雾。

面沸汤浓，萝卜丁、豆腐块、肉末浮沉如舟；粗瓷碗盛满，新葱一撒：“莫急——炖足时辰，暖便从胃里升上来，一冬不寒。”

热气漫上窗棂，孩子呼噜噜吃得酣畅，狗尾摇成风。门外雪未歇，屋内一碗面，暖了胃，也暖透整个腊八的冬。

小孙子扒着门框喊：“奶奶，腊八面啥时好？”大黄狗在雪地里撒欢，一圈圈跑着，尾巴扫起细碎的雪沫。

——这声唤，我听着耳熟。高耀斌老师在《腊八》里写过：他幼时也踮脚守在灶边，等一碗面、一屋暖、一个把日子熬得软糯又踏实的年节。那不是馋，是心尖上踮着脚的期盼，是童年最朴素的倒计时。

煤油灯晕在土坯墙上轻晃，一碗腊八面稳稳落上木桌。汤汁咕嘟泛泡，萝卜丁、豆腐块浮沉油花间，翠葱点睛，香得鼻尖微痒。

热气撞上冰窗，霎时晕开薄雾，如纱轻笼木格，将窗外雪色柔成浅白。

孩子蹲小板凳上，双手捧碗，筷尖翻飞；面条裹汤滑入喉，呼噜噜吃得满脸通红，额角沁汗，嘴角沾葱也顾不上擦——那碗面，是灶火边守出来的滋味，是碗沿尚存灶灰、筷头滴着热汤的日常。他不写节气之名，只写面汤升腾时，奶奶鬓角被热气洇湿的那缕白发。

面条端上桌，热气氤氲窗棂。小孙子呼噜噜吃得香，大黄狗蹲桌旁，眼巴巴瞅着，尾巴摇得更欢了。门外雪未停，屋内腊八面，暖了胃，也暖透整个腊八节的冬。

——高耀斌在《腊八》末句写道：“面冷了，人还在；雪停了，年就近了。”他不写腊八粥，偏写腊八面——西北的面，筋道、实在、耐煮，恰似那一代人把苦日子一筷一筷挑起、咽下的韧劲。那碗面，是寒天里不肯熄的灶火，是旧木桌上不肯凉的牵挂。

面条端上桌，热气氤氲窗棂，在玻璃上晕开一层薄雾。小孙子捧碗蹲守桌前，筷子扒拉着面条，呼噜噜吃得脸颊泛红，嘴角沾着的葱花也顾不上擦。

大黄狗蹲他脚边，尾巴尖儿在雪地里扫出小小圆圈，黑亮眼睛巴巴望着碗里，不时用鼻尖轻蹭裤腿，喉间低低呜咽。

门外雪簌簌落于瓦檐，积起薄白；灶烟悠悠升入雪雾。屋内腊八面热气蒸腾，暖了胃，也把这腊八节的冬，烘得暖洋洋的。

——高耀斌拍过：雪落无声，灶火微红，一碗面端起，热气便轻轻托住了整个冬天。他镜头里的腊八，没有宏大仪式，只有碗沿一圈水汽，狗尾扫雪的弧度，孩子吞咽时喉结一动一动的认真。

面条端上桌，热气氤氲窗棂，在玻璃上晕开一层薄雾。小孙子早捧碗蹲在桌前，筷子扒拉着面条，呼噜噜吃得脸颊泛红，嘴角沾着的葱花也顾不上擦。

大黄狗蹲他脚边，尾巴尖儿在雪地里扫出小小的圆圈，黑亮的眼睛巴巴地瞅着碗里，时不时用鼻子蹭蹭小孙子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

——高耀斌说，他写《腊八》，是写给所有蹲在灶台边等一碗面的人。面里没有山珍海味，却有奶奶手心的温热、柴火的余香、雪落屋檐的静气。那碗面，是时间熬出来的，更是爱熬出来的——不急，不抢，火候到了，暖意自然漫上来。

腊八不是节气的刻度，是人心的刻度。一碗面，一扇雾窗，一个蹲着的孩子，一条摇尾的狗，便写尽人间最厚的暖意：它不喧哗，却足以融化整个冬天。

腊八粥

雪压檐牙腊味浓，灶腾白气暖千重。

筋柔面裹三冬雪，香透汤浮一缕松。

稚子捧瓯呼未歇，黄犬摇尾盼方慵。

莫言此物寻常甚，筋骨熬成岁岁同。

腊八粥

雪落无声灶火红，面香漫过旧门栊。

汤浮豆玉烟凝牖，筷挑云丝汗染容。

稚子蹲檐争热气，阿婆倚灶理霜风。

人间至味何须问？一碗筋柔暖岁终。

腊八粥

一碗腊八粥，熬煮着冬日的暖，也盛着岁月的韧。

晨起添水入锅，揉进黄豆、赤豆、绿豆黑豆、碗豆、大米，文火慢炖。水汽氤氲间，麦香、肉香、泥土香丝丝漫溢，裹着灶膛余温，弥漫整屋。待面汤浓稠筋亮，盛一碗捧于掌心，暖意自指尖直抵心尖。

柔韧的五谷裹着醇厚汤汁，一口入喉，是西北的实在，是岁月的回甘。这碗粥，是黄土高原传下的年味，藏着对厚土深耕的敬意，更裹着灶前守候、碗边相望的深情。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粥香袅袅，便是冬日里最熨帖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