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嫣红寄我一生怜爱

筑梦斋主人邱京华

<p class="ql-block">对茶花的钟爱,缘自母亲家楼下一排的花圃,那里满种着各种茶花。从头年的冬季孕育到3月早春的盛放,姹紫嫣红,张扬又热烈,持久又稳重,它不惧寒,它不畏强权,即使路人攀折,它也依旧烈烈绽放。我被茶花的这种大度与容忍感动,被它的博爱与宽容温暖,我渐渐爱上了茶花,一个不与群芳争艳的植物。</p><p class="ql-block">我爱茶花,也想种茶花,遗憾的是我不是养花的人,职业的早出晚归和不确定,都让我变成了赏花的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那朵红得近乎倔强的花,在晨光里挺立着,水珠沿着花瓣的弧度滑落,像未说完的话,轻轻落在叶心。它不开则已,一开便是满腔孤勇,仿佛要把整个冬天积攒的情绪,都燃成一季的嫣红。我站在花前,忽然明白,有些美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活过。</p> <p class="ql-block">阳光斜照时,粉红的花瓣像被镀上了一层柔光,层层叠叠地舒展着,像是少女裙裾不经意地旋开。水珠在边缘颤动,将坠未坠,映着天光,也映着我的心。那一刻,它不只是花,是春天写给大地的情书,而我恰好路过,成了收信人。</p> <p class="ql-block">山茶花的红,从不轻浮。它沉在枝头,带着重量,像一颗不肯低头的心。黄蕊如炬,点燃在深红中央,雨后初晴的空气里,整朵花都透着一股清冽的倔强。它不似樱花般飘零作态,也不学桃李争春喧哗,只是静静站着,把一生的热烈,藏在不动声色的绽放里。</p> <p class="ql-block">茶花品种很多,颜色却只有红白两种,红得艳丽白得纯洁,给人就是一种感觉,动人。</p> <p class="ql-block">又一场夜雨过后,花瓣上缀满水珠,沉甸甸地压着边缘,却始终没有掉落。那抹红愈发浓烈,像是被洗过一遍的灵魂,更显通透。绿叶在背后默默托举,风过处,花枝轻晃,却不折。我想起母亲常说:“花开花落自有定数,但开的时候,就要开得尽兴。”这山茶,大概最懂这句话。</p> <p class="ql-block">枯叶铺地,新花照眼。粉红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蕊向外伸展,像在拥抱这个尚带凉意的春天。水珠滚落,打在落叶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可我知道,那是生命与生命之间的低语——一个退场,一个登场,皆无悲喜,唯有从容。</p> <p class="ql-block">夜间在灯光下,也照旧美丽动人,灯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花瓣上,水珠折射出细碎光芒,像无数个微小的太阳落在花间。那一刻,整朵红花仿佛在燃烧,却又温柔得让人想靠近。让晚归的孩子有了家的亲密。它不说话,却告诉我:热烈与宁静,原可以共存;短暂与永恒,也不过是一朵花开的距离。</p> <p class="ql-block">突然发现几朵凋零的花瓣,它失去了盛开时的朝气,却多了一份沉稳,我蹲下身,与它平视,细数零落树下的花瓣,忽然觉得,花谢的声音更加动人。落花成泥碾作尘,化作春泥更护花,都是茶花最美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这几朵粉红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湿润而娇嫩。苔藓柔软地铺开,枯叶静静相依,像是春天特意留下的一幅画。它们已不再枝头,却依旧美得令人心颤。原来凋零也可以是一种温柔的延续——爱过,开过,便不负此生。</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这一季的嫣红,不只是花开,更是我一生的怜爱所寄。它教会我,在寒冷中坚持,在喧嚣中沉静,在短暂中活出长久的意义。每当春风再起,我总会回到那排花圃前,看新蕾初绽,听旧花低语——那是母亲种下的记忆,也是我心中永不褪色的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