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荣·七言联·隶书

燕赵勇哥

嘉树倚楼青琐暗，晚云藏雨碧山寒。

这两句诗一落笔，便似有松风穿堂、墨香浮案。我每每驻足于这幅七言联前，总觉不是在看字，而是在听一段沉静的古调——嘉树不争春，却自倚门而立；晚云未倾雨，已先藏了山色的微寒。闫荣先生以隶书写就，横画如蚕头燕尾，波磔舒展却不张扬，仿佛把汉碑的厚重、简牍的率意，都收束于一纸素宣之上。字字端然，却无半分板滞；笔笔沉实，偏又透出呼吸般的松活。这哪里是写字？分明是把一段山居清课、半窗云影，用墨痕细细拓了下来。

七言联，十八尺长，窄而挺，像两片修竹并立于素壁。我第一次见它时，它正悬在一间老书房的东墙上，窗外一株银杏正黄，风过处，叶影摇在“青琐闼”三字上，竟似真有朱雀衔枝、轻叩门环。闫荣先生写这联，不求奇险，但求气贯；不事雕琢，却处处见功夫。你看那“碧山寒”的“寒”字，宝盖头压得稳，下面两点如霜凝于石阶，末笔一捺缓缓拖出，像山雾渐沉，又似墨痕未干时，人已悄然退步，留白处尽是余韵。

凑近了看，墨色里藏着光阴的起伏：起笔处浓而润，是砚池新磨；行至中段，笔锋微提，墨色稍淡，却更见骨力；及至收束，偶有飞白掠过，如竹梢扫过青瓦，轻而韧。这不是靠速度堆出来的“气势”，而是手与心同频、息与笔相契的慢功夫。我曾见他写“晚云”二字，腕悬而不抖，墨落而自停——原来所谓古朴，并非守旧，而是把千年的笔意，酿成了自己呼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