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浏仔</p><p class="ql-block">美篇号:83120646</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网络(鸣谢)</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1999年的初秋，桂花香漫过小城的青石板路，风里裹着晒透的蜜甜，也卷着一丝沁骨的微凉。我攥着三条亲手织的麻花辫围巾，藏在洗得发白的浅蓝粗布挎包里，怯生生站在夜市街口的路灯下，指尖沁着薄汗，耳尖烧得发烫。这是我十六岁的人生里，最勇敢的“第一次”——瞒着父母，独自出来摆摊，目的是想攒一些钱，给总咳嗽得睡不着的奶奶，买一瓶她念叨许久的蜂王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此之前，我的性格腼腆得像墙角的含羞草，见了生人就低头，连说话都细声细气，从未想过要独自站在街头，做一件在旁人看来“抛头露面”的事。可奶奶的哮喘病，一入秋就犯，夜里咳得整宿难眠，偶尔听邻居婶子说，蜂王浆能润肺安神，<span style="font-size:18px;">对治疗哮喘病很有效果，</span>可价格却让家人望而却步。看着母亲偷偷抹泪的样子，看着父亲熬夜蹬三轮车拉活的疲惫背影，我心里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忽然想起母亲教我的编织手艺——小时候，经常跟着她学织手套、织围巾，指尖虽常被毛线针扎破，却也慢慢练出了熟练的针法。那一刻，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心里生了根：我要自己织围巾去卖，靠自己的一双手，给奶奶买一瓶蜂王浆。</p> <p class="ql-block">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的小房间成了秘密基地。每天放学后，就躲在挂着蓝布窗帘的窗边，就着台灯昏黄的光，一针一线地编织。毛线是从母亲的针线筐里“借”来的，偷偷摸摸，常常织到深夜，指尖被毛线针磨得发红发僵，有时不小心扎破了手指，细小的血珠就会渗出来，我就赶紧用嘴抿掉，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怕被隔壁的父母听见。同时，对于赚够买蜂王浆的钱，心里也满是忐忑：我的性格内向，<span style="font-size:18px;">织了的围巾，</span>万一没人买，那该怎么办呢？万一被街坊邻居看到，会不会笑话我，一个还在念书的女孩子家，却跑到街上去摆摊？可一想到奶奶咳得蜷起身子的模样，那份忐忑，就被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压下去了——我要成为能守护奶奶的小大人。</p> <p class="ql-block">夜市渐渐热闹起来，烤红薯的焦甜、糖炒栗子的糯香，混着小贩吆喝声，汇成小城的人间烟火。我找了个路灯角落，铺上一块白塑料布，小心翼翼地将三条围巾摆上去。藏青色的沉稳，米白色的温柔，鹅黄色的鲜亮，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蹲在一旁，双手攥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眼睛只敢盯着地上的围巾，连路过的人影都不敢看。有位提着菜篮的阿姨，在我的小摊前停下了脚步，她拿起鹅黄色的围巾翻看着，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轻声问：“丫头，这围巾是你织的？多少钱一条？”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六、六块钱……”话一出口，心都揪成了一团。阿姨笑着放下围巾，说了句“再看看”，便转身走进了夜色里。那一刻，挫败感像冷水淋身，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磨红的指尖，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夜色渐深，桂花香更浓了，路灯的光晕里，飘着细小的桂花瓣与尘埃，街上的行人，愈发稀少，连摊贩的吆喝声，都渐渐低了下去，我的三条围巾，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白塑料布上。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看出了我的窘迫，用粗粝的手，递给我一块热乎乎的烤红薯，说：“丫头，别害羞。你这围巾织得规整，针脚密，总会有人买的。”大爷的话，很温厚，像冬日的暖阳，温暖了我冰凉的指尖，也温暖了我揪紧的心，我鼓起勇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抬起头来，学着大爷的样子，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吆喝起来：“手工织的羊毛围巾，暖和又好看，六块钱一条——”声音不大，却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喊完，连脖子都红透了。</p><p class="ql-block"> 吆喝声刚落，两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在我的摊前停了下来，她们拿起围巾，轻轻摸了摸，眼里满是喜欢：“这毛线好软啊，真的是你自己织的吗？针脚好细。”我点点头，指尖绞着衣角，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嗯，织了半个月呢，都是纯羊毛的，冬天围特别暖和，不扎脖子。”其中一个姑娘笑着说：“我妈冬天骑车上班，脖子总冻得疼，正好给她买一条。”另一个姑娘也说：“我爸喜欢深色的，我也买一条。”我攥着这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指尖却感受到了纸币的温度，心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喜悦像泉水般，从心底涌出来，眼角都悄悄湿润了。原来，主动迈出的第一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原来，自己的一双手，真的能创造价值，真的能为家里分担解扰。</p> <p class="ql-block">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放学都往夜市跑，只是，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怯生生的。有人路过，便会轻声招呼，没人时，就低着头，整理着围巾。从一开始的低头沉默，到后来的从容地抬起头来，向路过的人介绍围巾；从只会小声吆喝，到能笑着和顾客说“这针脚都是我一针一线织的，厚实又暖和”，我的第一次，终于有了满满的收获。第五天的晚上，就赚够了买两瓶蜂王浆的钱。我攥着那些皱巴巴的零钱，一路小跑到供销社，买下了两瓶印着金色花纹的蜂王浆，玻璃罐贴在掌心，凉丝丝的，可我的心里，却暖烘烘的，满是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拿着蜂王浆到家的那一刻，我看着奶奶脸上的笑容，看着父母眼里的温柔，忽然明白，成长从来不是年龄的数字增长，而是懂得了责任与担当，懂得了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所爱之人；成长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蜕变，而是从第一次勇敢的尝试开始，从迈出第一步的胆怯开始，到坚持下去的坚定。</p> <p class="ql-block">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也早已不再织围巾卖钱了，母亲做的碎花布裙也叠在衣柜深处了，但指尖那些被针扎、被线磨的印痕，仍在诉说着那段青涩时光。剩下的那几条围巾，虽不知所踪，可夜市摆摊的经历，却深深地烙印在心底，成为成长路上最宝贵的财富。它让我学会了勇敢，不再畏惧陌生人的目光；让我学会坚持，明白艰难的事终会开花；更让我学会感恩与担当，懂得平凡的人靠着双手与真心，也能创造光芒、守护身边的人。</p><p class="ql-block"> 原来，成长藏在每一个平凡的第一次里。那个初秋夜晚，蹲在路灯下守着一方白塑料布的腼腆女孩，凭着一双手、一份坚持、一份孝心，迈出了成长路上的第一步。那盏昏黄的路灯、满地桂花的幽香、指尖毛线的温度，还有陌生人的善意，都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印记。那段摆摊时光，像揉碎的星光，落在人生的旅途里，带着勇气与爱的温度，照亮着我往后前行的路途，让我始终记得：平凡日子里，心怀热爱、勇敢前行，坚定地迈出第一步，就能遇见属于自己的微光。</p><p class="ql-block">感谢，十六岁时的第一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