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树下的记忆(三十)

长鸿

<p class="ql-block">  文字撰稿:长鸿。图片拍摄:长鸿。音乐来源于网络。</p> <p class="ql-block">  记忆中,腊八节这天,天刚麻麻亮,门前的黄连树都还看不清,可我家厨房灶台上的铁锅里就冒出了暖乎乎的热气。奶奶总念叨“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可偏偏在腊八这天,奶奶却能把最冷的早上,熬成了满厨房的粥香。</p><p class="ql-block"> 头天晚上,奶奶就把各种杂粮分开泡上了。红豆、绿豆泡得圆鼓鼓的;糯米吸足了水,看上去软乎乎的。天刚有点亮,奶奶就把泡好的红豆、绿豆、糯米用瓢一瓢一瓢地舀起来倒进灶台上铁锅里。她那满是青筋而显得瘦巴巴的手捏着不知从那弄来枣,仔细擦了擦上面的灰,再用嘴使劲地吹了吹,然后小心地放进锅里,有点象在摆弄啥宝贝一样。</p> <p class="ql-block">  柴火在灶膛里“噼里啪啦”作响,火苗舔着锅底,铁锅里很快就冒出了热气。奶奶右手拿着长把木勺,慢慢地顺时针搅拌着锅里的绿豆,黄豆、糯米和枣,动作银轻很轻,似乎怕把食材搅碎了,又怕火大糊了锅底。绿豆、黄豆、糯米、枣香混杂在一起,从锅里冒出来,一缕缕的,勾得我围着灶台转圈圈。我踮着脚扒着锅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锅里问:“奶奶,啥时候能吃腊八粥呀?”奶奶笑着拍了拍我的头,手指头带着柴火的温度:“别急呀,慢火熬才香呢!日子也一样,慢慢过才甜呀!”</p> <p class="ql-block">  等粥熬得黏糊糊、亮堂堂的,汤汁能挂在勺子上,奶奶就先给我盛了一碗,撒上几颗糖精。土巴碗烫得端不住,我却急着抿一口,汤得我一时间合不了嘴,尽管如此,粥的香甜味在嘴里还是漫漫地散开了,那香甜味和暖意夹杂着口水顺着喉头滑进了胃里,连鼻子都好象有点暖烘烘的感觉。爷爷坐在灶台前,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自言自语道:“喝了腊八糑,就该盼着过年啦。”</p> <p class="ql-block">  而今每到腊八节,我就好像又看见爷爷坐在灶台前抽着旱烟烧火的样子,似乎又听见奶奶拿着木勺在铁锅里搅动腊八粥的沙沙声……此时我才明白,儿时的记忆是不会变淡的,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刻在了我的脑海里,藏在了那遥远而熟悉的味道中……腊八节,无声地唤醒了我的记忆,我深知腊八粥,它不仅熬的是日子,而更是盛满了记忆中故人给我们的爱意……</p> <p class="ql-block">  2026年1月25日长鸿笔于南白家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