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盛开的“百合花” (我的军旅生涯之十二)

赵晋渝

<p class="ql-block">昵称:赵晋渝</p><p class="ql-block">美第号:826609</p><p class="ql-block">天与地更迭着世界,阴与阳孕育着万物。石头与黏合的泥土揉合才更抗冲击力,刚与柔矛盾的对立统一。世间异性的共存才更显生命的伟大。</p><p class="ql-block"> 在军营这片肥沃的土壤上,孕育了迎霜的青松、高节的翠竹、傲雪的红梅、纯洁的百合。百合花以它高雅的姿态向世人展示着纯洁的美丽。它那缈漫般散发的淡雅清香缓缓的沁入人的心脾,唤起对纯洁的诠释,对唯美的理解。</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青春记忆里,部队话务连的女兵就象沃土里盛开的一束束香海四溢的百合花,那如梦年华的青春就象一片片百合花瓣淡雅清香。是她们的真诚善良,让我真正懂得了无私,学会了关心,领悟了高雅。</p><p class="ql-block"> 初见女兵是部队宣传队第一次来连队演出。驻扎在山沟里的连队战士,受当时部队条件的限制,文化娱乐活动匮乏。唯一的一台破旧的电子管收音机和14寸黑白电视机成为连队的奢侈,一至两月一场的电影只能是杯水车薪。期待部队宣传队来连队慰问演出便成为战士们的唯一。</p><p class="ql-block"> 宣传队是由部队各个连队的文艺骨干组成的,整体演出水平在当时不亚于一个军级宣传队。我们连队就有两人。郑州兵梅建伟和天津兵张志扬。每次遇重大节日都被安排到北京市的公园演出与民同欢。这缘于乐队的人才齐备,民乐队家伙齐全演奏水平高,西洋乐也具备一定水平。为了提高宣传队的演出水平,1970年底部队专程赴青岛,将各学校有艺术特长的文艺骨干一锅端全部召至麾下。这召来的女兵不用担心没地方安排。部队除了发信台、收信台外,还有清一色女兵的电话站和一半女兵的电报站。</p><p class="ql-block"> 这帮女兵怀揣的技艺确实了得。个小嗓门大的美声唱法的杜军、长的十分洋气专攻民族唱法的杨芳、还有长得漂亮身材匀称的舞蹈演员房勇、修新风、王绿化、迟卫、徐梅、张华芳、周桂英等。张丽燕的扬琴、宋建娣的琵琶、史爱华的单出头。乐队演奏员个个身兼数职,山东快书、相声样样在行。成为军营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p><p class="ql-block"> 特别是驻扎在深山沟里的连队战士,只要听说宣传队要下连队慰问演出,兴奋得无语言表。谁叫大山沟里难得见到异性,更难见到女兵。有些来自农村的战士把见女兵当成十分神圣的事,又是修理头发又是剃胡须,那几天军人姿态特别标准。还有的战士洋相百出,平时口若悬河,夸夸奇谈,一见到女兵木纳呆滞,脸红腮噪。</p><p class="ql-block"> 我们连队的一位名叫高X库的战士更有意思。平时老拿女兵说事,说从来也没有见过女兵,发誓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看看女兵。</p><p class="ql-block"> 宣传队来连队演出高X库可逮住机会了。中午我们几个战士知道宣传队要在食堂就餐,心领神会先于高X库到食堂坐好,准备看他的“现场直播”。</p><p class="ql-block"> 高X库早就打听到宣传队用餐的时间。那天中午他翻出了一套新军装穿在身上。宿舍离食堂大约有两百米的营区小路。为了早点见着女兵,高X库急颠颠的向食堂走去。因走的太快姿态严重变形,就象一只被人撵赶的鸭子。高X库走进食堂后站在门口,双眼瞄成一道缝,从左至右的将食堂扫了个遍,然后他迅速盛好了饭菜,找了一张面对女兵的饭桌坐下,眼睛就一直盯着女兵。几分钟后对面的几个女兵发现有人在看她们,低下头笑着说着什么,高X库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才手拿筷子夹着饭菜往嘴中塞,但目光却又放在了女兵的身上,可能盯着太专心,竟将饭菜送错了地方,饭菜糊了满鼻子,逗得我们几个哈哈大笑,旁桌上的女兵们也笑的喷饭。高X库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端着饭碗离去。</p><p class="ql-block"> 现在想起这事也很好笑。但那时男兵们表现出来的窘态其实可以理解。青春发育萌动期的年青人,不论从心理上、生理上都自然要表现出对异性渴望了解和正常的接触交流愿望。况且长年在大山沟里别说女兵就连附近村里的村姑都见的不多。咋一看,来了这么多既漂亮又有范儿的女兵能不紧张吗?但部队对士兵与异性的交往有严格的要求和纪律。战士是不允许谈恋爱的,除非提了干。</p><p class="ql-block"> 那我们从小生长在城市的兵是否要好点吧?脸皮厚的战士不管认不认识人家女兵,也不管人家理不理你,常常主动上前招呼,女兵倒显得很大方,一般都会给男兵面子。遇到善交谈的还能摆谈一番。有的城市兵性格腼腆,在女兵面前常出现脸红语阻的状况。心里很想与女兵交流认识,又恐人家不接招面子上过不去。有时几个战士在下面约好相互壮胆一起去,但一到女兵跟前,你推我我推你都不好意思打头阵,倒是人家女兵爽快,看出男兵的用意,主动上前打招呼,反而搞得男兵们十分尴尬。可只要一搭上火,男兵的主动性就显现出来了。</p> <p class="ql-block">男兵的主动是指帮助女兵做一些需要出劳动力的活,也包括请女兵帮助缝衣服钉纽扣等细活。当然也有年龄大点的男兵亲睐某位女兵以各种方式向其示好,想求得女兵的认可。所以只要有女兵的场合,只要有让男兵们表现的机会,不论是什么机会,男兵们个个争先恐后尽展示其本事。</p><p class="ql-block"> 记得第一次与女兵接触是我当兵的第三年。母亲专程来部队看我,住在北京市区部队的招待所。母亲与一名女兵同住一室。</p><p class="ql-block"> 几天的共寝她和母亲无话不谈已经非常熟悉了。每次经允许我去母亲住的房间,虽然她也有几分羞涩,但待人接物的分寸却拿捏的很好。我却十分木纳。两人对话我常常以“嗯、是、对”作答,而且脸一阵发红。其实我心里也着急,这么好的与女兵接触认识的机会,本应该好好抓住,但每当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好在人家也不在意。</p><p class="ql-block"> 母亲离京那天她又主动送行,我真的很感动。送走母亲后我也该回连队了,临走前应该去对人家道个别。又怕出现尴尬的局面,纠结了一阵后我鼓起勇气敲响了她的房门。</p><p class="ql-block"> 房门打开只见她一身脱帽装站在门口,两条乌黑的辫子披在肩上。</p><p class="ql-block">“你好”她忽闪着两只大眼睛。</p><p class="ql-block">“你好”我也跟着答道。原来想好的话全忘在脑后了。</p><p class="ql-block">“谢谢你”!</p><p class="ql-block">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明白的摇摇头。“不用谢,你什么时候回连队”?</p><p class="ql-block">“马上”我顿了顿,潜意识叫我马上离开。</p><p class="ql-block">“再见”。</p><p class="ql-block">“再见”她边说边走出了房间。我扭头就走再也没回头。</p><p class="ql-block"> 后来每当想起这事,我恨自已太不会给男兵挣面子了,男人的风度、得体的礼节在我的身上荡然无存。还不知道人家怎么在女兵面前数落取笑我呢!这次交往是我第一次与女兵近距离接触的处子秀。</p><p class="ql-block"> 女兵的大方得体反衬了我的小气拘谨。也使我长了见识,知道在以后与女兵的交往中应该怎么去面对。</p><p class="ql-block"> 有的往事过眼云烟,不留记忆的长河;有的往事日久弥新,定格在特殊瞬间,领悟着军中之花的善与美。</p> <p class="ql-block">1971年12月23日,电话站长途台机房。“你好,请问要哪里!请稍等,正在为你转接”温柔有佳的话语声此起彼伏。一阵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伴随着总机闪烁的红绿灯,一排排短发披肩的电话接线员端坐在电话总机座席上,头带耳麦双手上下跳跃式的接插着电话转接绳,构成了一幕有声有色的机房交响音诗画。</p><p class="ql-block"> 年末了,长机室机房要进行机房清洁和机器维护,只见长机室的两名女兵端着半盆汽油进入机房开始用毛刷蘸上汽油对信号机机架进行擦拭。可能由于静电,“扑哧”一丝火星一闪,盛在油盆里的汽油被点燃,倾刻间就串出近半米高的火苗。顿时烟熏火燎向机房四周弥漫。窗帘着火了,机房地面也着火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火,两名女兵慌了神,一边慌乱地寻找能够灭火的工具,一边对着机房门大声呼唤“着火了,着火了”!</p><p class="ql-block"> 只听一声清脆坚定的声音“重要坐席坚守岗位,其她的人员快拿灭火器救火”。于是,机房的女兵顿时行动起来。分别冲向机房放灭火器的地方,两三个女兵端起灭火器对准火苗就喷。</p><p class="ql-block"> 这时只见一名女兵身穿工作服,从自动机房冲向那盛着汽油的火盆,双手果断的端起盆子就向机房外跑,火苗直往她身上瞟,她艰难的拧着头伸直着胳膊,浪出的汽油浸湿了她的衣服,火苗瞬间串到了她的头发上工作服上,但她仍坚定地端着油盆冲出机房,油盆放下时溅出的汽油又点燃了她的工作裤,她成了一个“火人”。此时,四五台灭火器一起向她喷去,一会儿火倒是喷灭了,燃烧的工作服已经和她的血肉黏在一起无法剥离。她全身焦黑,未被燃尽的工作服还冒着屡屡青烟,伤口还在渗着鲜血。女兵痛得晕死过去。</p><p class="ql-block"> 她被送到了空军总医院。经过医生的检查女兵除了头皮、面部、足底和被腰带挡住的腰部皮肤外,全身三度烧伤面积达到了94%。34次手术,输血2000cc,重症监护3个月,她艰难地度过了休克关、感染关、植皮关,6年的住院治疗她挺了过来。</p><p class="ql-block"> 这位英勇无畏的女兵来自山东青岛名叫闫军峰。只有16岁的闫军峰在火灾现场临危不惧,挺身而出。她“抱起一团火,舍身护机房”的义举在当时被空军树为救火典型,在空军报大书特书。</p><p class="ql-block"> 被大火深度烧伤的闫军峰经医院精心医治,生命虽保住了,但也落下了严重的伤残。几个月后部队召开了表彰会,闫军峰这个救火英雄出席了大会,被授予二等功,成为离我们身边最近的英雄。</p><p class="ql-block"> 要说与女兵有真正意义上的认识接触,还是在部队农场劳动的那些日子。</p><p class="ql-block"> 1974年初冬,连队安排我和三名战友去部队农场劳动锻炼三个月。农场位于北京东面的朝阳区东坝。这里汇集了部队各连队的战士,当然也包括电话站、电报站和卫生队的女兵们。这给我们这些男兵认识女兵提供了机会。</p><p class="ql-block"> 冬天,北方的农场庄稼都收归仓库了。农场属农闲时候没有太多的事。一天的工作量也不大。每天上午出工就是去地里松松土耙耙地,为来年的春耕作些准备,还有干点临时性的杂活。</p><p class="ql-block"> 农场建有酒厂。部队特地从北京二锅头酒厂聘请了一名退休酿酒师傅作为酒厂的顾问,酿出的酒在当地还是小有名气的。每天从酒厂飘来的酿酒曲香弥漫在农场的空气中,浸润着农场的每一个角落。自酿的65度白酒一部分对外销售一部分以出厂价供应部队的干部。农场的战士有的也喜好喝酒,部队纪律规定战士除节日外平时不能饮酒。有的战士想尝鲜多次想通过酒厂的工人行方便,屡遭拒绝。他们就将目标锁定在农场酒厂的女兵,通过女兵与酒厂的工人软缠硬磨,工人终于抵挡不住女兵的请求,网开一面就悄悄的将刚酿出的酒通过女兵传递到了男兵们的宿舍。</p> <p class="ql-block">一名从来不沾酒的战士在其他战友的怂恿下,抵挡不住醇香美酒的诱惑,空腹饮下了半瓶白酒。后果可想而之,足足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为这事农场专门开大会对这名战士进行了批评并要查酒的来源。从此,女兵们再也不敢向工人要酒了。</p><p class="ql-block"> 北方的冬季地里的农活不多,我们却重来没有闲着。场长总是变着法的给我们安排活干,大多是农场的一些基础设施建设。女兵们总是安排一些室内的或较轻松的活。地里修水渠、场里建仓库、拉砖头水泥、食堂用的煤、大米、面粉,所有力气活全由男兵们包下了。</p><p class="ql-block">这些活在农村兵眼里算不了什么,可放在我们城市兵面前还是一道需认真对待的难题。好在我个大又主动,在农村兵的带动帮助下学会了不少农活,几个月的劳动,手臂粗了,腰腹肌有劲了,精神面貌也爽了。</p><p class="ql-block"> 变化还特别表现在伙食上。19岁正是吃涨饭长身体的年龄,又经过农场每天重体力活的打磨饭量大增。中午米饭一顿可吞下五大碗。部队吃饺子以班为单位自已包,个头有大有小,一次吃过72个,撑得我晚饭后在农场地里走了几十圈。</p><p class="ql-block"> 从此“橡皮肚”的外号也在农场叫开了。“橡皮肚”给我带来了丰盛的实惠。一到开饭时刻只要有带肥的红烧肉、扣肉,我就将盛菜的盘子放在桌上,一会儿只见五六个女兵习惯性的将自已盘里的肥肉统统的放进我的盘里,每当盘里的肉摞得象小山似时,我就美得不亦乐乎,这顿午饭我肚子肯定是凯旋而归。</p><p class="ql-block"> 还得感谢这些理解我肚子的女兵。当然她们有不吃肉的道理,怕长胖要身材,这才是各取所需。在饭桌上得到了实惠肯定得在劳动中给予表示。只要有女兵在一起干活我都要主动去帮助,同女兵们的友谊也就慢慢的建立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徐亚莉是来自青岛的女兵,农场医务室卫生员。军帽下的两条小辨在习惯性的跳跃式走路下,伴着歌声前后左右抛甩着。喜欢打乒乓球,酷爱音乐,人到歌声到,还自修乐理,心中梦想着有遭一日坐在音乐学院的课堂学习音乐。与她接触的男兵普遍认同她阳光、活泼、善解人意。</p><p class="ql-block"> 电话站女兵杜军也来自青岛,是宣传队独唱演员,擅长演唱美声唱法,喜欢听她歌曲的男兵平时也关注她。个小的她常因干活吃亏,于是男兵们总是在关键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 </p><p class="ql-block"> 还有电话站青岛女兵于绍红,从事通信技术工作。业余时间特喜好文学,有扎实的文学功底,形象思维在她的文章中体现得恰到好处。也难怪她走路和肢体动作总比其她女兵慢半拍,感觉随时都在思考。“当兵的就象高级木偶”就出自她口。</p><p class="ql-block"> 电话站分队长史玉梅农场女兵的主心骨。这缘于她大姐姐式的周全考虑身体力行。</p><p class="ql-block"> 修新风电话站一号台女兵,这位从小就受到青岛市少年宫专业艺术培训,在学校是宣传队台柱子的舞蹈演员。每次宣传队来连队演出,只要有舞蹈节目她都会上场。她那富有曲线且修长的身材,穿着各种演出服都特别出彩。舞台上她那妙曼的舞姿,一频一笑妩媚动人,吸引着台下男兵们的目光。那时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p><p class="ql-block"> 漆黑的夜空笼罩在无垠的田野上,西北的风儿摇曳着田坎旁的白杨树,远处的灯光在树枝的舞动下似点点莹火飘浮不定。农场的夜晚静悄悄。农场营区的宿舍是排列整齐的一排排平房,靠近营区中间的几个房间就是女兵的宿舍。宿舍的灯光将女兵婀娜多姿的身影映射在用白纸粘贴的玻璃窗户上,随着房间里嘻笑喧哗时起时伏的笑声歌声,穿过门窗的缝隙渐行渐远的消失在农场旷野中。</p><p class="ql-block"> 女兵宿舍成为了农场的焦点,特别是过惯了清一色男性军营生活的连队战士,总盼望有机会或创造机会与女兵有接触,有沟通,有交流,为枯燥的农场生活增添一丝青春的活力和美好的向往。战友们都将能与女兵在一起工作和交流看作是一份特殊的待遇。</p><p class="ql-block"> 农场板报宣传由我和电话站一名女兵负责。我们俩道是挺扣手,利用工余休息时间组织稿件,我负责编排版面,一般在每星期六的晚上出一期黑板报。为了在女兵面前展示我的水平,我竭尽全力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每一次合作。也应了那句俗语“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女共事,事半功倍”。那晚,是我第一次在农场出黑板报。我带上这期黑板报要上的稿件和板报资料,来到女兵宿舍门前。</p><p class="ql-block">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房门半掩处探出一个头。</p><p class="ql-block"> “谁呀?”一声圆润沁脾的声音。探头的女兵叫修新风。</p><p class="ql-block"> “有事吗”?她问道。</p><p class="ql-block"> “请帮我叫一下于群英,今晚出黑板报”我回答道。</p><p class="ql-block"> “进来吧”修新风微笑着用右手将房门大开想让我进去,她整个人就咫尺地站在我面前。此刻好似一股春风扑面而来,我抓住机会借着房间的灯光,定睛将她好好的看了一遍。只见她白晰的脸庞被屋内暖暖的火炉映得双颊腓红,一双半月形的大眼睛明眸如镜,军绒衣仍掩饰不住她姣好的身材。</p><p class="ql-block"> “快进来吧,外面太冷了,屋里暖和” 她又用圆润沁脾的声音催促到。此时我们四目相对,我突然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钉在那里呆呆地站在门口。我不知道是怎么走进房间的,当我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靠门边的床头上。</p><p class="ql-block"> 从当兵至今我从没有进过女兵宿舍,但潜意识里对女兵宿舍有一丝好奇心。坐定后我快速地扫了一遍房间,屋内东西摆放与男兵宿舍一样,只是桌上多了一些女兵日常用品。看上去整洁清爽舒服。屋内的女兵们正围坐在火炉旁烤火拉家常。我又借助室内的亮光情不自禁地向修新风看去。</p><p class="ql-block"> 这时,于群英从烤火圈子里站起来看着我问到:“都准备好了”?“了”字的尾音拉的长,音调还高半度。</p><p class="ql-block"> “准备好了”。我马上转过头应到。只见她走到自己的床头,从被子下抽出了一付蓝色的袖套,麻利的带在两只手臂上。边带还边解释。“带上袖套粉笔灰就不会将袖口弄脏了”。</p><p class="ql-block">我赞同的点点头。心想女兵心就是细,爱干净都体现在每时每刻。</p> <p class="ql-block">两块大黑板放在了农场的食堂。第一次出板报彼此的特点都不了解,我正琢磨着怎么分工。于群英很爽快,一手拿稿件一手拿粉笔不容商量的对我说。“我负责抄稿件,其他的都归你”看她那爽快劲我心中暗自高兴。我的兴趣在画刊头和大小标题,正好对我意我可求之不得。想着要在女兵面前露一手,几天前我就做足了功课,今晚要充分展示一下了。</p><p class="ql-block"> 于群英还真懂我的心思,不时停下手中的粉笔,退后几步帮我审视一番又肯定一番。在有说有笑中时针指向了午夜,板报终于出完了。农场的第一次处子秀得到了战士们和农场领导的肯定。</p><p class="ql-block"> 后来从女兵排长史玉梅口中得知,于群英在电话站就是宣传骨干,不仅写得一手漂亮的粉笔字,刊头画也是她的特长。但人家深藏不露。只因她长我几岁,还因她早来农场,她就这样不动生色的支持我帮助我,使我在农场收获了荣誉,也赢得了自信。</p><p class="ql-block"> 每次新出了黑板报女兵们都要来围观评价一番。修新风有时还当着我点评一番。自从那晚我们面对面后,每次见到她我的眼睛都不好意思看她,脸还不自然红到耳根,她就叫我“老实孩子”。渐渐地我们有了多次交谈。</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个暖日且时而有微风的周末下午,我正在营房附近的蓝球架下晒太阳。不经意间我看到她向蓝球场走来。只见她修长的美腿走起路来似风摆杨柳,随风而起的秀发似瀑布遥挂前川。我和她不期而遇。青春与萌动,青涩而懵懂,稚气而纯洁。还是那圆润沁脾的声音,我们坐下来开始聊天。</p><p class="ql-block"> 她用稚嫩的眼神看着我,问话中带着好奇的语气。我终于鼓起勇气正眼看着她。暖日的光辉将她白晰的脸庞映得透红像天边的晚霞。我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脸庞热热地烧到耳根。她问了我很多关于重庆的问题,还问我为什么你父母给你取赵晋渝这个名字。我都一一作了回答。</p><p class="ql-block"> “你黑板报办得很棒,字也写得好”,我被她夸得不知所措,搓着双手连忙答到:“我很喜欢这个工作,现在还在慢慢学”。</p><p class="ql-block"> 此时,落日已与地平线成30度夹角,金黄色的余辉照在我们两人身上显得特别的和谐。为打破沉默,我用左脚来回搓着地面,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你舞跳得真好。以前是学校的文艺骨干吧”?我的话语打破了暂时的沉默。“希望你们宣传队多来我们连队演出”?没等她回答,我继续抢问到,生怕失去了问话的机会。“你们喜欢看宣传队的演出”?她反问道。“以后肯定还会来的”只见她转过身来用右手捋了捋垂落耳际的发稍对着我说道。</p><p class="ql-block"> 我们就这样用你问我答的方式交谈着,直到天边的余辉抹尽。</p><p class="ql-block"> 自从那以后我对她的爱慕油然而生,一种青春萌动的感觉开始侵扰着我。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农场的我不清楚,据说是宣传队在春节又要下连队慰问演出得提前集中排练。她离开农场时我都没能再见上一面,我有些失落后悔当时没留下联系方式。如果我当时主动一点,也许……</p><p class="ql-block"> 虽然我曾通过其他战友多次打听她,但在部队纪律的约束下对她的爱慕也只能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封存在心底里。</p><p class="ql-block"> 后来得知76年她就离开部队回到青岛。</p><p class="ql-block"> 农场的日子虽然只有短暂的三个月,但那些浓缩的日子,值得日后去慢慢稀释回味延续……</p><p class="ql-block">五十五年沧海桑田,记忆中的女兵如今已步入老年的行列。她们正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她们正暮年壮志规划着人生新的一页,或许她们也正在回想部队那段青春难忘的岁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