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月17日清晨,南海上升起的第一缕曙光洒在逸龙湾水面上,我和大米整装出发。打开车窗,海风裹挟着东郊椰林的纯净空气就扑了进来。公路道旁,椰树扭曲腰身,展开重重绿叶,像一排排迎宾小姐频频恭候。榕树隔道连理牵手,在空中搭起遮阳长棚。密集的木麻黄则挥弹拂尘,马尾枝条扫过碧空,唯恐惊扰过客。墨黑的柏油路面一尘不染,沿着海边伸向远方,奔向曲海蓝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跨过清澜大桥,穿过东郊椰林,来到文昌航天发射中心场外,一枚等比例火箭模型横卧路边,银白色箭体在晨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孩子们好奇地瞪着忽闪的大眼睛,大人们带着几分骄傲留影。这是我们的火箭,它不发射,却已把那种向上的劲头,探索宇宙星辰奥秘的渴望,悄悄种进了我们的心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离开卫星发射中心,我们拐向北边去了铜鼓岭。铜鼓岭有座佛光寺,大佛面向东方,面向南海。这时正是欣赏金佛开光,聆听梵音海浪的最佳节点。山脚下涛石错落,汹涌大浪重重扑面而来,如雷公击鼓,如万马奔腾,又如千军呐喊着冲上来又退下去。更像沙场点兵,盛世方阵,气势磅礴,排山倒海。我坐在高处的岩石上,海水热烈地在脚下喷珠吐玉,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大米迎着风浪伸臂呼喊:“大海!我爱你!”海以轰鸣作答,留下了她的心装裱在托底的浪礁锦盘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铜鼓岭往北到月亮湾一线,到处残留着战争年代留下的堡垒遗痕,隐约可见当年国民党军队构筑的“伯陵防线”。看着阴森森的堡垒枪口,还真碜人。然而海滩却很美,海水静静地舔着沙滩,透着月光样的恬静。我们在这里放声歌唱,翩翩舞蹈,祝福我们今天美好幸福的生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从月亮湾返回旅游公路,可说是东海岸最浪漫的伏笔。大叶榕垂下气根,木麻黄撑开绿伞,椰树叶轮彬彬有礼。阳光被筛成碎金洒在柏油路上,也洒在我俩笑出褶子的脸上。车行其中,不似穿行,倒像是观摩一幅徐徐展开描绘南国海疆的青绿画廊长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牛奶海的名字没有骗人。海水拌着珊瑚细砂在阳光下泛着柔柔的蓝白光晕。沙滩细软,赤脚踩上去,微凉踏实。几艘小船静静泊在浅湾,船身被晒得发白,像几枚被海遗忘的珍藏贝壳。我们沿着水线慢步,浪来了退一步,浪退了跟一步,仿佛和大海玩着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日月湾的冬日,阳光慷慨得近乎奢侈。沙滩绵延,椰林远影,山峦起伏,我们在浪花边缘牵手奔跑,笑声被风揉碎,又抛向海面。累了到沙滩边上买个椰果,喝口椰汁,清甜沁凉。这一刻,海在呼吸,风在低语,不亦乐乎,我已融入场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石梅湾的静,是另一种质地。海不喧哗,只轻轻拍打礁石,声音沉稳而悠长。远处山色如黛,近处植被葱茏,几簇野花在岩缝间开得不管不顾。我们没下水,就坐在观景台的长椅上,看云影游移,看光跃浪尖。时间好像被海水泡软了,慢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潮汐同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潭门海岸一线,除了串起的美丽海滩,更有看头的就数渔村侨乡了。就在海南环岛旅游公路旁边,有个南截坡村,村口石碑附近,一棵榄仁老树虬技披黄,满地落叶铺金,过去一道矮墙围起一座大院,西向有座紧锁宗祠,匾额上书《厦庭昭兰远》特别引人注目。院子空无一人,寂静无声,我在这里停车良久,好奇宗祠含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来,潭门镇本身就是琼海有名的侨乡,南截坡村也延续了这一历史背景。村里的老建筑,像我拍到的矮墙老屋和带黄色门框的宗祠,都带有浓郁的南洋风格,估计为早期华侨返乡建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海南,有一特别现象,就是在街市上抛头露面,摆摊叫卖做生意的多半以黎族妇女居多,这与他们疍民先辈习俗有关。早先疍民以船为家,身份低贱,只能向大海讨食,吉凶未卜。潭门镇就有“耕海牧渔”的说法。相邻文教村有座“兄弟庙”,庙里供着“一百零八兄弟公”神位,祭拜明代潭门108位结拜出海遇难的疍家兄弟。从此潭门人就有了出海即兄弟的信条。“兄弟庙”至今香火不断,现已成为国家非遗物质文化遗产。解放前,海南疍民不仅要与海搏斗,还要与官家压迫抗争,于是有了下南洋的传统。解放后,疍民成为渔民,有了正式身份,政府支持他们上岸建村安家。而那些远走南洋的人已陆续回到家乡,而且带来异域文化,于是便有了我们现在看到的侨乡渔村。他们虽然漂泊多年,但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根在潭门,没有忘记家乡的父老兄弟。这便是旅游公路边上渔村侨乡乐建宗祠庙筑的由来,也注释了为什么妇女摆摊做买卖的前因后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过了潭门,我们当然没有忘了到博鳌亚洲论坛国际会议中心打卡留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天我们住宿琼海市。傍晚的万泉河畔,晚风微凉,灯火次第亮起,好像散落人间的星星。这一程,不是赶路,而是被海岸线轻轻牵着手走了过来。看着河面霓虹灯浮沉,仿佛间听到有人在耳边诉说:你看,最美的风景,从来不是抵达,而是这一路上你的记录,你的激动,你的欣赏。</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