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

陈广祥

一说分麦子，也是社员高兴的事，即将吃到嘴里的烙饼，社员能说不高兴吗？

分麦那天，在场院里，集聚了许多人，大部分都是妇女，也有少部分男人。

队长在场院，主持分麦子，会计邵一瞪拿着帐本，放在事先预备好的桌子上，两只眼睛，盯着前来的社员。

保管员那一支，从库房拿出秤来，能称三百斤的杆秤，土改时从地主家落收，入社时归了生产队。二顶棍作为副指导员，人也有把力气，队长安排在场院，用来搬搬麻袋，没事场院里晃悠。

罗成三提出的目标，眼瞅着就实现，社员无不欢欣鼓舞，等待那激动人心时刻。罗清运也来了，跟会计老宋打了招呼，说是去场院分麦子。老宋说：“那是好事，农民也要换换口味了”。罗清运高兴，请了假，挺早就来到场院。

分麦子那天，又赶在下午，巧英收工也早，背着篓子装着口袋，奔向了场院，俩人不谋而合，在场院会合了。

楚副队长的妻子，两只小脚，走起路来晃悠着去了场院，身后跟着还上初中的儿子云祥。瞧见楚副队长的妻子，身后的小儿子已经长大。罗成三问：“云祥这么高了，初中快毕业了，家里要增加劳力，日子一定要红火？

听了罗成三的话，云祥瞧了他一眼，心想：“前年入冬分粮时，云祥跟母亲来，看着邵一瞪的行为，当时也挺愤怒，却没敢言语，看着母亲受欺负。

今天不同，云祥听了罗成三的话，眼睛里含着奋怒的目光，对于罗成三的话，他没有任何好感。

瞧着母子俩人，罗成三说：“前年分粮时，会计邵一瞪的做法，确实有点过分，不能拿私人恩怨，利用手里的职业，去藐视社员。这一点，对邵一瞪进行了分批评，今后不会出现了。

楚副队长妻子说：“都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了，谁叫咱家老楚不争气，亏了粮，不赖人家邵一瞪，我看邵一瞪做得挺好，心有怨气，出了就好了。

楚副队长妻子问：“队长，今天分小麦，有俺亏粮户的份吗？罗成三说：“都有，只要在册社员，按人头份分，亏粮户最后用购粮证找齐，小麦每人60斤，家有几口人，分几口人的小麦。

罗成三这么一说，楚副队长妻子心里踏实了，她怕出现上次分粮时，让她非常尴尬，云祥没说话，瞧着罗成三，心想，将来也要当队长。

罗成三跟楚副队长妻子讲话，罗清运也一旁听着，这么一说，社员都高兴，心想，这小麦人人有份。

罗成三说完，组织人力，开始分麦子，分麦子的程序，跟分粮是一样，还是社员用手章排队，会计看手章喊人，这样，不用站着排队，两腿轻松一些。

这时，只听会计邵一瞪喊：“常三庭？常三庭正跟人聊得挺欢，没有听见，邵一瞪又喊了一声，常三庭才过来，嘻嘻直笑。邵一瞪拿着手章，在分小麦表上盖上章，然后说：你家五口人，共分250斤，常三庭说：“咱家六口人？你儿子刚出生，还没上户口，在册就五口人。

常三庭新娶妻子柳叶，让常三庭结束了光棍生活，可柳叶带着仨孩子，都归了常三庭家。人家都说：“三庭你真行，不用费劲得了仨孩子。常三庭说：“还是愿意费劲得仨孩子，这也挺好，这柳叶进门，又给常三庭添个小子，还没有出满月，让常三庭高兴。

一旁的麻三说：“看来三庭也要找队长要宅基地，两间土坯房睡不下来了。常三庭嘻嘻直乐，250斤小麦，装进两个口袋，嘴里却说：“盖房不盖房，先放一边，麦子扛回家，准备磨面吃烙饼，这才是硬道理。

罗清运跟在楚副队长妻子后面，这时，巧英也过来了，干活收工早，回家拿起口袋，黑模狗脸进了场院。罗清运说：“谁家的大黑娘们，不洗脸就来了，走过来问罗清运，前面还有几个人，罗清运这一细瞧，原来是巧英，没看见过这形象，别人瞧了想乐。

罗清运不好意思，只是跟巧英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在楚副队长妻子后面，她在前面等着，轮到她了，咱也就到了。猪蛋干什么去了？没给你看着。罗清运说：也许又跟邵一根跑了，这孩子只不上了，一天不干正事，跟邵一根能学什么？俩人正说着，只听邵一瞪喊：“楚得文，楚副队长妻子答应，向前接过手章。邵一瞪说：“你家四口人，200斤小麦，云祥拿着口袋奔前去了，二顶棍用簸箕往口袋里装，两个口袋，然后放在秤上，那一支来过秤。

罗清运，你家六口人，300斤小麦，罗清运拿的是洋面口袋，还是托林浩从粮店找的口袋。300斤小麦，起码要装六口袋，可罗清运只有四个口袋，还差两个口袋，急得正团团转。这时，楚副队长妻子说：“我这儿还剩了口袋，给你先用吧？那太好啦。

罗清运接过口袋，又把剩余的麦子装完，然后过了秤，这才离开了。

300斤小麦，按说是两麻袋，罗清运装了四个洋面口袋，剩余装在从楚副队长妻子借给他的口袋。

按说，300斤小麦，罗清运跟巧英，俩人一次背回去，可是，150斤巧英能背回去，罗清运有点费劲，毕竟身后背着个锅，再放150斤小麦，有些超载了。

罗清运只好认怂，两个洋面口袋，都显着吃力，甭说一人一半弄回去。罗清运让巧英背回一趟，他先等着，然后再一起回去。

二顶棍看了，心想：“老罗真行，媳妇赶了一天牲口，可能还没吃饭，让女人跑两趟，他坐在哪儿吹牛皮，让人不可理喻。这时，邵一根开着拖拉机，来场院分小麦，罗清运一瞧，车上没有猪蛋，便上前问邵一根，没看见猪蛋？罗清运这么一问，邵一根不知怎么回答，说知道不行，说不知道，又昧着良心，只是冲着罗清运傻笑。

俩人正在僵持，巧英回来了，一脑袋白毛汗，巧英背着麦子，罗清运扛着一袋，俩人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