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一袭烟花》(6)原作改版 第二稿,物资帝国兴衰史缩影之一

周俊春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内容提要</p><p class="ql-block">纪检组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纪检干事,是局业务科长阳杰的姨侄女婿,苏玉春让他起草一分年度工作安排,他两天没有来机关上班,苏玉春以为他在家里写材料。</p><p class="ql-block">副局长郑友生与苏玉春套近乎,设计想套出他在党委会上的发言是针对牛局长的,苏玉春机警地避开了他设置的陷井。</p><p class="ql-block">金属公司文经理打电话告诉苏玉春,他的纪检干事在工作时间约人在公司仓库办公室里打麻将赌博。苏玉春巧妙地套出了他这两天在金属公司赌博的事实。</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卧底干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早上上班,苏玉春走进办公室,刚坐下,办公室里走进来一位年轻英俊的小伙子,白白净净,五官周正,一米七的个子,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像个小女生一样,轻声说道:“苏组长,我是卫东,来向您报到的。"</p><p class="ql-block">看到是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从内心深处来讲,苏玉春这个人爱美,无论男女,人长得耐看,就能给人以一种愉悦的美感,何况每天上班就要朝夕相处的人,能够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蛋,毕竟要比看一张丑陋的脸要舒服得多。</p><p class="ql-block">苏玉春伸出手,和小卫握了一下,说:“小卫不错,听说你是大学毕业生?"</p><p class="ql-block">“我是武汉工业学院毕业的。"</p><p class="ql-block">“啊!武工的呀,我们还蛮有缘分呢。武工和湖大近邻,我是湖大自修的专科毕业生。"</p><p class="ql-block">“哎呀!苏组长是自修湖北大学的呀,那可真不容易。"</p><p class="ql-block">“惭愧惭愧,我只是一个自修生,并且是个专科,只不过是湖北大学的蒋校长给我发了一个文凭而已。与你们科班出身的不可比啊!"</p><p class="ql-block">“您自修可更难,您自修的什么专业?"</p><p class="ql-block">“汉语言文学。"</p><p class="ql-block">“怪不得你的文章写得那么好的!"</p><p class="ql-block">“你是么样知道的?"</p><p class="ql-block">“您是大院里的一支笔,谁不知道啊?"</p><p class="ql-block">“我还有个臭名声在外吧?"</p><p class="ql-block">“我是听我姨父告诉我的,说您的文笔很厉害。"</p><p class="ql-block">“你姨父是谁呀?"</p><p class="ql-block">“哦,您不知道啊?业务科的阳科长是我姨父。"</p><p class="ql-block">苏玉春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原来小卫是阳科长的姨侄儿子,(其实他后来知道,小卫是阳科长的姨侄女婿,他爱人的妈妈与阳科长的爱人是同胞姊妹)。这阳科长是牛局长的智囊师爷,这卫东应该是牛局长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他太看重自己了,一个破纪检组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只不过借这个机会把卫东调进了局机关而已),他应该是负责监督自己的。今后自己的一言一行他都会很快告诉他的姨父和牛局长,自己真还得要小心谨慎一点为好。就说:“我听说物资局里吃香的是跑业务的,你怎么不叫你姨父安排你跑业务呢?这纪检工作有个么搞头?"</p><p class="ql-block">小卫说:“我向他提了要求的,他说我年轻,先进局机关了再说。"</p><p class="ql-block">苏玉春就说:“既然来了,就好好干吧。纪检工作没有什么油水,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又是一个容易得罪人的事,有机会叫你姨父跟你换一个位置。”</p><p class="ql-block">卫东就去茶几上拿茶瓶,准备去厨房里打开水。苏玉春说:“我早晨过早,已经把开水打来了。"</p><p class="ql-block">小卫就拿起开水瓶,跟苏玉春茶杯里加水。苏玉春连声说道:“谢谢你了!"没想到这从前自己的份内工作,现在居然转换角色了,也有人跟自己倒水了。哪怕是一个局里的纪检组长也比一个政府办公室的科长强啊!过去伺候别人,如今有人来伺候自己了。</p><p class="ql-block">卫东在对面桌子边坐下来,拉开抽屉看了一下,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因为前任邵组长没有配干事,所以对面的桌子原来是没有主的,或者说不定是局办公室最近新搬进来的。</p><p class="ql-block">苏玉春说:“小卫,你后面的墙上挂着一些原来的有关文件,没有什么事的时候可以看一下。熟悉一下情况,最近这几天你吃点亏已,抽空起草一个我们纪检组一九八七年年度工作规划。你看行不行?"</p><p class="ql-block">卫东问了一句:“这是局机关统一布置的吗?"</p><p class="ql-block">苏玉春心里很不乐意,我叫你写,你还问是不是局里布置的,难道局里没有布置我就不能要你写吗?就说:“局里布置了没有?我不知道,但我们自己要写一个,向局党委报告我们的工作安排,就是我们这一年准备做些什么事,怎么样去做,要求达到一个什么目标。也好让局党委监督、支持我们的工作。"</p><p class="ql-block">卫东说:“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东西,不知道像哪写?"</p><p class="ql-block">苏玉春说:“写规划不是写文章,就是我们今年准备做几件么事,这几件事怎么样去完成,平铺直叙就行了。"</p><p class="ql-block">卫杰说:“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纪检工作,不知道写什么好?"</p><p class="ql-block">苏玉春耐着性子说:“就写这样几个部分,一,加强党风党纪教育,树立廉洁从政、廉洁经商的良好风气。二,加强廉政建设的制度建设,规范和约束我们的日常工作。三,严肃查处违纪案件,有案必查,有错必纠。四,加强监督机制,各公司党支部成员中要有专门负责党风廉政建设的纪检委员。五,拓展和畅通案源渠道,局纪检组应与广大党员建立密切的感情联系,多与广大党员交朋友,及时发现存在的一些违纪苗头。六,纪检组应加强党风廉政情况的调查研究,深入基层,多了解和掌握一些第一手材料。七,搞好自身建设,加强政治思想、政策法规和党的纪律条例的学习,做一个思想过硬,专业知识过硬的纪检干部。</p><p class="ql-block">小卫你看就写这七个方面。如果有遗漏的地方,你可以补充进去,你一个星期内把它拿出来,有不有什么问题呀?"</p><p class="ql-block">卫东说:“我先写的试看看吧。"</p><p class="ql-block">卫东很不情愿地接受了任务,作为纪检干事,自己的顶头上司吩咐了,不做也不行。但写这个东西,不知道他姨父和一号他们是么观点?是不是要写这个规划?写规划,苏组长说的这些方面行不行?如果他们不赞成写这个东西,或者是不同意写这些内容,自己又何必吃这个亏呢。还是先问一下姨父了再说。</p><p class="ql-block">苏玉春看卫东很不情愿地接受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按一般情况来讲,一个办事员不应该对顶头上司交待的工作有这种态度。难道是他写不出来?尽管是一个工科大学生,文字基础是应该能够过关的。自己已经布置的很清楚了,轮廓、框架都有了,稍微充实一下就能完成。又不是写论文,也不是写小说,简单的一个不要什么文采的公文,一个初中生都能写出来,大学生写这点东西不是像好玩的吗?看他不是很爽快接受的样子,只能说明他不愿意写。自己突然明白了,自己说是他的领导,其实他真正的后台老板是他的姨父和一号,他是他们的嫡系,一切都是要看他们的眼色行事的。但这种表现也太明显不过了吧!要么此人胸无城府,要么就是根本就没有把你一个纪检组长当成一根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时,分管机关的郑局长进来了,干笑了两声,和卫东打招呼,说:“小卫来上班了。苏组长,你忙吗?"</p><p class="ql-block">苏玉春说:“我有什么好忙的?郑局长有什么指示,请尽管吩咐!"</p><p class="ql-block">郑局长说:“你这人像这样就没得么意思了,我们之间不要搞这一套虚伪的东西。你如果没得么事,就到我办公室里来坐一下。"</p><p class="ql-block">苏玉春就跟着郑局长来到了隔壁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有一张比纪检组大和高档的办公桌,一头靠墙,桌子两边各有一把藤椅,其他的文件柜,茶几呀都一样,格式化的是墙上都挂着一排文件,有省物资厅、仙桃市委、市政府、还有物资局党委和行政的文件及情况汇总等资料。郑局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苏玉春也就在他对面就坐。郑局长问:“喝茶吗?"</p><p class="ql-block">秦明阳说:“你刚说我们之间不用客气的,怎么又客气起来了?"</p><p class="ql-block">郑局长倒也爽快,说:“那好,想喝就自己倒。哎,昨天开党委会你的胆子蛮肥咧,居然敢揭一号的疮疤呀!"</p><p class="ql-block">“没有啊,我揭一号的什么疮疤了?"苏玉春十分惊讶地说。</p><p class="ql-block">“你不要装佯,你说一号是造反派,在机关批斗大会上,曾经打了县委海书记的耳光,现在还在当局长,你这不是说他是说谁?"</p><p class="ql-block">“我是听地区郑专员说沔阳县委大院里文化大革命的流毒没有肃清,还有造反派的余孽存在,动不动就向上面上访告状。后又听冯仲文讲大院文革中的一些事,也没有说什么具体的人。”苏玉春故意装佯,“我如果知道了有这事,借我一百胆子我也不敢说唦!”</p><p class="ql-block">郑局长说:“你真的是不晓得一号过去的事啊?”</p><p class="ql-block">“我不晓得,这都是过去好多年前的旧事了,我怎么会知道呢?”又低声问道,“这个内幕是谁告诉你的?"</p><p class="ql-block">“谁会告诉我?我又不认得大院里的人。我还不是听你昨天说的呀?”</p><p class="ql-block">“你认识大院里的人再多,人家也都不知道以前的那些事,现在唯独还有人大的冯仲文,他是一个造反派的漏网份子,这次为建市的事是他带的头,我找他时,他把以前的事稍微透了一点风我听了。”</p><p class="ql-block">郑局长说:“你真的不是在影谢一号啊?"</p><p class="ql-block">玉春说:“我未必有这苕啊?怎么会针对一号说这事呢?你都这么说,那一号肯定对我的误会可就大了。”</p><p class="ql-block">郑局长说:“大家都以为你昨天的讲话是针对一号的!”</p><p class="ql-block">“屁话,我怎么会说的是他呢?我不过话赶话说起那事来了。”玉春笑着说。</p><p class="ql-block">郑局长笑着说:“我以为局长那样对待你,你才故意的针锋相对反击他呢。”</p><p class="ql-block">玉春说:“牛局长昨天没有说我么事啊?我又哪来的要反击他呢?这误会只怕还要去跟一号解释一下就好,不要让他认为我这人太不是东西了。"</p><p class="ql-block">“对,你应该去解释一下,我们都还以为你是在说他呢?"</p><p class="ql-block">苏玉春思考了一下,不知道这郑友生是什么目的,他是牛局长亲近的人,这点是无可怀疑的。他与两李的关系不咋地,两条路线上的人不同轨,是牛局长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不可能会去得罪一号。看清楚了这一点,苏玉春明白他是在有意套自己的话!并且还是心怀鬼胎地故意想把自己往泥坑里踹呢?就说:“你觉得这事能解释吗?是不是会越抹越黑?如果我昨天说的事无意中说了一号过去的糗事,那我不成了打了他的脸不算,还要上来补他一刀啊。这恐怕解释不得,即使那事是真的也只能是我的无意之过,只能是装糊涂到底了算了。”</p><p class="ql-block">郑友生故意想了一下,说:“你这么说还真是不能去解释。冯仲文还说了一些么话你听了?"</p><p class="ql-block">“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几句文化大革命时候县委机关当时发生的事,现在已经是水过几丘了,谁还无聊关心过去那些往事呢?你要想清楚这些事,你自己去问一下一号不就晓得了。"</p><p class="ql-block">“我发现你这人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坦诚,甚至还有点阴险,这事那个傻瓜会去问?"</p><p class="ql-block">苏玉春说:“你知道牛局长过去是造反派吗?"</p><p class="ql-block">“我怎么会知道呢?"</p><p class="ql-block">“你不知道怎么会说我说的那些事是影射一号的呢?"</p><p class="ql-block">“因为昨天党委会上,难得一见的是李华林高兴的不得了。"</p><p class="ql-block">“他为什么要高兴呀?"</p><p class="ql-block">“你不晓得,他长期受一号的压制,说话又说不贏他。你昨天的那话把一号搞得满脸通红,狼狈不堪,他当然要高兴啊!"</p><p class="ql-block">“牵强附会,无事生非,打屁不沾大胯!我又没有说一号的么事,我还在感谢他收留了我,一号为什么要难堪?"</p><p class="ql-block">“过去文化大革命的事你如果是真的不晓得,可李局长他当时在文化局当副局长,这个事他肯定是知道的,你说的那些话他估计你是故意说的。”</p><p class="ql-block">玉春说:“没有想到物资局里竟然这么复杂!”</p><p class="ql-block">郑友生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是针对一号讲的那些事啊?”</p><p class="ql-block">“真的,绝对不是,我要怎样说你才相信呢?你怎么紧追问这个事呢?我哪有这狗胆说一号的糗事,不是不想活了吗?何况一号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我不会傻到刚来物资局就把一号得罪了,还想不想在物资局混了?"</p><p class="ql-block">郑局长说:“如果你真的是不知内情的话,你说的话又太让一号产生联想了,你这次确实是无意中把一号得罪下了地!”</p><p class="ql-block">“那你说该咋办?"</p><p class="ql-block">“咋办,静观其变嘛!但愿他对你下手不要太重吧。”</p><p class="ql-block">“我又没有起心得罪他,他不应该这点度量都没有吧?”</p><p class="ql-block">“也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p><p class="ql-block">“如果有事,你得想办法帮我一把,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p><p class="ql-block">郑友生说:“你起心无愧,应该不会有什么事!"</p><p class="ql-block">“我来物资局,只有你对我最好,你不帮我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p><p class="ql-block">“你不是还有李局长吗?你有事他肯定会帮你,你怕么事?”郑局长又问:“知道李科长怎么突然搬到二楼去了的吗?"</p><p class="ql-block">苏玉春说:“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呢?"</p><p class="ql-block">郑局长说:“你要怪就怪李局长,他不说把那个房子留下来,一号还不会让郭科长搬上去。他说叫留下来,一号心里明白,知道他是为你预留的,一号怎么会让李局长给你施恩,成功地拉拢你呢?那样,你不就铁心成了李局长的人了。"</p><p class="ql-block">苏玉春说:“这物资局里的情况怎么这么复杂呀?我还真的应付不来!"</p><p class="ql-block">回到纪检组办公室,卫东的人已不见了,可能是见后台老板去了,也可能是溜号了。反正一条,他的来去自由,不受拘管,自己一个刚来的纪检组长脚根都没有站稳,算个毬!他来去没有必要赏脸还给你打个招呼!</p><p class="ql-block">苏玉春也不想计较这些事,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的话,那恐怕迟早神经都会受不了,该得要容忍的一定要容忍,心底无事天地宽。</p><p class="ql-block">坐下来认真地想了一会,这郑局长把自己找过去,一个劲的问昨天自己说的话,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套自己的话。前天他就来向自己示好表示以结同盟共同对抗一、二把手,他有这个必要吗?</p><p class="ql-block">想到这里,苏玉春不禁打了个冷惊,这郑局长还真是一个阴险狡猾的人,他早就蓄了一个险恶之心来与自己接触,心怀叵测,想起来都觉得后怕?</p><p class="ql-block">苏玉春想到这里,突然佩服起自己来了。在郑局长的一再追问下,自己始终都是滴水没漏,丝毫没有透露一点口风,不然就掉进了一个大坑里了!昨天开党委会,牛局长他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自己不反击他他会更加肆无忌惮,把自己踩在脚底下任意地蹂躏。但只能是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自他还是有点人脉关系和信息资源的。但决不能把事做绝,自己的讲话模棱两可是是而非,所以牛局长仕怀疑自己在说他,又拿不定把握,所以就有了郑局长在我间前演的这出戏!</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就在苏玉春在办公室里浮想联翩的时候,郑局长悄悄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了东头牛局长的办公室里,牛局长看见他进来,点了一下头。郑局长回手把门关上了,并把外面临走廊边窗户的窗帘也拉上了。牛局长说:“郑局长,你坐!怎么样,他像哪说呀?“</p><p class="ql-block">郑局长说:“我掏了他半天的口气,他说他确实不晓得文化大革命时候大院里的一些情况,只是听冯仲文随便聊了几句。昨天他可能只是想卖弄一下自己的才情,有意地哗众取宠而已。"</p><p class="ql-block">牛局长说:“郑局长,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们之间是很有感情的。你知道,钟县长本来是想把苏玉春安排在物资局任副局长的,是我和阳科长策划,决定先下手为强,把你提了起来,准备拦截他到物资局来的进路。可他居然还是不死心,硬是要来物资局,宁可当个纪检组长都行。你说他是市长的秘书,和市长的关系又非常密切,有市长给他撑腰,可见他来物资局是有后手的。当个纪检组长只会是个临时的跳板,暂时过渡一下的。要不了多久,今后的职位肯定会有变化的。你是个明白人,这官场上进步的路是条独木桥,他上去了,你就上不去,他对你的威胁是很大的。我说的你听这个事,是要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p><p class="ql-block">郑局长连连点头,说:“牛局长,我知道的,没有您的提拔,我现在还只能是个局办公室主任,您的知遇之恩我是不会忘记的!"</p><p class="ql-block">牛局长说:“以后多观察他一下,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一声。我和他可能是没有缘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很不喜欢他,在这点上我们是有共同语言的。再就是注意我们的关系保持正常一点,不要让他晓得了你和我是一条心的。我发现他也还是蛮有头脑的,尽量地不要引起他的怀疑。"</p><p class="ql-block">郑局长说:“这个您放心,我知道会怎么做的。估计他会认为我是他的朋友,他刚来物资局,正是需要扩充人脉关系的时候,肯定会想多深交一些人,我会让他相信我的。"</p><p class="ql-block">牛局长说:“那好,你就多留心一点。”</p><p class="ql-block">郑友生说:“他在党委会上说的那些事,我感觉您对这个事很重视,他是不是真的在影谢您?”</p><p class="ql-block">牛局长说:“你和我不是一般的关系,实话跟你说吧,文化大革命期间,县委那边成立了《红旗兵团》,县人委这边成立了《虎山行》兵团,我们那时候只是跟着闹了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干。你想想,我要是真的有问题,文革后期对造反派处理非常严格!我还怎么能够得到提拔重用呢?”</p><p class="ql-block">郑友生说:“您其实没有必要把他的话当回事,他在这里说话也没有什么份量。”</p><p class="ql-block">牛局长笑着说:“把他当回事是抬举他了。”</p><p class="ql-block">郑友生提拔副局长以后,牛局长就把机电公司的经理程先斌调到物资局当了办公室的主任,而机电公司的经理位置就让给了副经理宋旺甫。这宋旺甫过去是牛局长的专职司机,放下去搞业务,程先斌走了以后,正好有机会让宋旺甫转正,为日后的布局安排又进了一步。</p><p class="ql-block">下班前,郑局长带着苏玉春来到了办公室,对程主任说:“程主任你好!经局党委研究,钱沟宿舍西一楼的宿舍分配给了苏组长,你把钥匙清出来给的苏组长一下。"</p><p class="ql-block">苏玉春向程先斌点了一下头,程主任伸出手来和秦明阳握了一下,说:“我已经安排人把房子清理打扫了一下,苏组长先去看一下,如果还有什么事的话,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尽量满足你的要求。"</p><p class="ql-block">苏玉春说:“谢谢程主任,如果有事的话就再麻烦你了,一般的事我自己会做的。"</p><p class="ql-block">拿到了钥匙,苏玉春骑着自己崭新的永久28自行车向钱沟宿舍而去。这崭新的自行车是苏玉春有生以来第一次拥有的一辆新车。过去在大院,基本上是人手一辆,但绝对没有新车到自己名下,都是二手、三手甚至更多手的车子分到自己。好在大院修理自行车的叶师傅技术过硬,哪怕是再旧的车,除了不好看,骑起来也是非常的轻松,连一点响声都没有。</p><p class="ql-block">调到物资局来后,大院里的车子必须要上交。牛局长说:“苏组长你到五交化公司去买一辆自行车,拿发票回来叫郑局长签了字以后,到局财务科报帐。"</p><p class="ql-block">苏玉春听了喜不自胜,立马到五交化公司买了一辆新车,现在成了自己的代步工具,他也初次尝到了调到物资局来的甜头。</p><p class="ql-block">物资局钱沟宿舍楼呈凹型,一共是三个单元,东西两头往前面伸出了一个房,成了个三室一厅。苏玉春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进门是一个大厅,有两个房门。厅的西北边是厨房,旁边有一个门往外走是卫生间。进门第一房是主卧室,约有十几个平米,另一个房也是同样大小,往前走还有一个房,中间是一个小院子,结构虽说是不太好,但自己一家六个人足够住的了。</p><p class="ql-block">房子收拾得很干净,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也无须装修打扫,搬家具进来就行了。只是站在那外面一间房里,以及那院子里,有一股臊臭气。苏玉春站在南边往西边一望,原来相距宿舍楼不到两米远,有一个大厕所,是仙桃二中的学生集中方便的五谷轮回之所。苏玉春往楼上看了一下,估计二楼的气味可能更浓一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时间一长可能会习惯一些,“久入鲍鱼之市久而不闻其臭。”</p><p class="ql-block">看了一下房子,回到机关宿舍东六栋八号房里,老婆林凤娇刚好也从服装厂里下班回来,问道:“下班了你到哪里去了的,这么晚了才回来?"</p><p class="ql-block">苏玉春说:“我到物资局钱沟宿舍楼去看了一下我们的房子的。"</p><p class="ql-block">林凤娇高兴地说:“真的分了一套房子你了,有好大呀?"</p><p class="ql-block">秦明阳说:“一个三室一厅,厨房卫生间都有,以后夜晚就不需要到外面去解手了。"</p><p class="ql-block">几个孩子更高兴,笑嘻嘻地说:“我们都有自己的房子了啊?"</p><p class="ql-block">苏玉春说:“当然有啊!小丰可以单独一个房,巧云、巧雯你们两个人一个房,我们终于有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宿舍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两天没有看到卫东来上班,苏玉春以为他在家里写工作规划去了,心里还暗自有点高兴,毕竟自己是他的顶头上司,说的话还是有点作用的。又想到,写一个工作规划,公文式的文书,又没有什么技术难度,何况自己已经跟他讲了七条,把那七条充实一下就完成了,自己写这种东西不要说一个小时就可以搞定,最多两个小时也就搞完了。</p><p class="ql-block">又过了天,早晨卫东上班来了,并自觉地把开水瓶拿到门房里打水去了。从食堂里过了早回来,苏玉春问卫东:“工作计划写起了?”</p><p class="ql-block">卫东好像没有明白他说的么意思,反问道:“工作规划?”</p><p class="ql-block">玉春说:“你这几天不是在家里写工作规划吗?”</p><p class="ql-block">卫东说:“我姨父说:局里没有这个安排,说我们没有必要写这个东西嘚!”</p><p class="ql-block">玉春说:“你什么时候调到业务科去了?”</p><p class="ql-block">“没有啊,我怎么会调到业务科去呢?”</p><p class="ql-block">“我看你只听业务科长的话,我说的话不等于是在放屁呀!”</p><p class="ql-block">“局里别的科室都不用写,我们纪检组为什么要写这个东西呀?这不是无事找事吗?”</p><p class="ql-block">苏玉春非常气愤,说道:“我既然要你写,自然有我的作用,什么无事找事?你这几天既没有在家里写材料,你怎么没有来局里上班呀?”</p><p class="ql-block">卫东说:“这两天我家里有点事,我没有时间来上班。”</p><p class="ql-block">玉春说:“你没有时间来上班,总得要跟我打一个招呼啊!这点组织原则都没有吗?”</p><p class="ql-block">卫东说:“纪检组总不是没有什么事做啊?还需要请假吧?”</p><p class="ql-block">玉春说:“你没来上班跟我说一声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不然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连知都不知道。如果是局长要找你有事,我怎么答复他呢?”</p><p class="ql-block">卫东说:“他这几天不会有事找我的。”</p><p class="ql-block">“你怎么知道牛局长他不会找你呀?”</p><p class="ql-block">“他就是有事他会告诉我姨父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苏玉春不想和他说话了,也懒得叮嘱他以后有事必须告诉我一声,他是牛局长和阳杰的人,自己根本上管他不着!他今后有事没事也与自己不相干。纪检组里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有不有一个干事都行,从今往后自己只当是没有这个人存在的,大小事情自己亲力亲为也没有蛮大一个问题,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办具体事的办事员出身。</p><p class="ql-block">花了不到一个小时,自己把全年的工作规划写好了,工工整整地誊写了一遍,拿着这个工作安排,来到了牛局长的办公室。</p><p class="ql-block">牛局长看到苏玉春来了,很客气地说:“苏组长,有事吗?”</p><p class="ql-block">苏玉春笑着说:“牛局长,是这样的,我因为初次从事纪检工作,不知道局里的纪检工作究竟要干些什么事?我就起草了一个工作计划,送您审阅一下,看有不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p><p class="ql-block">牛局长笑着说:“局里纪检工作没有什么固定的格式,就是见子打子,有什么事来了就干点什么事,规划不规划都起不了蛮大的作用!我们局里的工作的随意很强,一般情况下局里的各科室都没有写工作计划这个习惯。”</p><p class="ql-block">苏玉春笑着说:“我是这样想的,纪检工作不能够光等事上门,平时我们还得要做一点党员的党性教育和纪律教育,还可以宣传一下克勤奉公廉洁自律的模范党员的先进事迹,起一个带头示范的作用。还可以有必要的话针对一些实际情况,制定一些规章制度以防范一些违纪现象的发生。”</p><p class="ql-block">牛局长听了,楞了一会,说:“苏组长你的这些想法很好,有点超前意识,你把这材料放我这里我看看,有什么事我们再来研究研究。”</p><p class="ql-block">苏玉春把材料放在牛局长门面前桌子上,说:“牛局长,您忙,我就不打搅您了!”</p><p class="ql-block">过了几天,苏玉春刚在食堂过了早回到办公室,卫东还没有来。忽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苏玉春忙接了起来,刚“喂”了声,电话里响起金属材料公司经理文锦才的声音,他说道:“苏组长,你们纪检组是管违纪的单位,你们的纪检干部带头在工作时间在下面赌博抹牌,这只怕是有点说不过去吧?”</p><p class="ql-block">“文经理,你是说我们纪检干部工作时间赌博,有这种事吗?”苏玉春完全不相信会有这种情况,问道,“你亲自发现的,还是听别人反映的?”</p><p class="ql-block">文经理说:“你们的卫干事这两天没有在局里上班,你纪检组长不知道?”</p><p class="ql-block">苏玉春说:“我安排他写一个材料,我以为他在家里写东西。”</p><p class="ql-block">文经理说:“他写到我们金属公司来了,他在我们金属公司邀约了几个人在公司仓库的办公室里打麻将赌博。仓库里发货都没有人,别人反映到我这里,是我亲自捉到的!你们纪检干部带头这样搞,影响太大了啊!这物资局是么风气啊?”</p><p class="ql-block">苏玉春说:“文经理,这个事我弄清白了,我会严肃处理的!”</p><p class="ql-block">金属材料公司的文经理,是一个非常严肃认真的人,年轻的时候在县委组织部工作,人长得英俊潇洒,工作认真,学习刻苦,对党的政策、原则遵守执行得非常坚决认真不走样,可是大有发展前途的后备干部。当时大院里还流传着他的一段轶事趣闻:说他和民政局的办事员陈再先结婚时,单位里为他俩举办了结婚典礼。洞房花烛夜,陈再先有点急不可耐,两个人滚在床上亲热无比,正要深入进一步发展时,新郎官急忙制止了如火如荼的烈火燃烧,说:“再先,我们两个虽说是举办了结婚典礼,但却没有在民政局拿到结婚证,在未经政府许可的情况下我们发生了关系,这是种违法行为。我们两个都是共产党员,应该要带头遵纪守法。”</p><p class="ql-block">陈再先说:“今天是我们洞房花烛夜的幸福时刻,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在迂腐一个么事?快上来吧!”</p><p class="ql-block">锦才说:“越是在关键时刻,越是要听党的话,遵纪守法,不能够随便乱来。”</p><p class="ql-block">当天晚上究竟两人是否赴了巫山之的,效了鱼水之欢?也没有谁调查清楚,这个事倒是后来陈再先忍不住了,在民政局里把自己新婚之夜的趣事说的几个女同事听,惹得大家笑的前仰后合。苏玉春也是后来听说的这回事。</p><p class="ql-block">没有好一会,卫东提着两个开水瓶进了办公室,并准备给苏玉春杯子里斟水。苏玉春笑着说:“卫东,要喝水我自己来。你坐,我有一个事想与你商量一下。”</p><p class="ql-block">卫东说:“苏组长您有什么话请说。”</p><p class="ql-block">苏玉春想了一下,说:“卫东你看我们两个都是纪检战线的新兵,过去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物资局里的情况也很复杂,你说我们第一步采取什么办法才能打开我们纪检组的工作局面呢?”</p><p class="ql-block">卫东笑着说:“我一个干事,还不是听您的安排呀,您说像哪搞,我就像哪搞。”</p><p class="ql-block">玉春说:“我这几天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怎么样打开我们纪检组的工作局面?我觉得我们还得是要立足于本职工作,我们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就是查办违纪案件!物资局是经济管理部门,最重要的问题是经济方面的问题。如果能够查处到一两件经济违纪案件,那个震动可就大了,我们纪检组的威信也就上去了。</p><p class="ql-block">但是经济案件很复杂,不是我们想查就能够查的。那么其他的违纪案件也可以,只有在案件查处过程中,我们的纪检组在全局党员、干部中才能提高威信,在可能在违纪的问题上产生威摄作用。卫东,你说是不是这回事?”</p><p class="ql-block">卫东说:“您说的有道理,可现在没有什么违纪案件呀,我们去查什么呢?”</p><p class="ql-block">玉春笑着说:“你看这事还真是巧了,刚才上班不久,金属公司文经理跟我打电话来说:金属公司有人上班时间躲在办公室里赌博,连生意都不做了!这个问题的性质可就严重了!赌博本来就是违纪的,何况他们还在工作时间赌博,这就错上加错了,这个事肯定是一查就准,给当事人最少一个警告处分是跑不脱的!”</p><p class="ql-block">苏玉春一边在说一边在观察卫东的面部表情,只见他脸上一时红,一时紫,一时白。玉春说:“卫东,走,我和你到金属公司调查这个事去!”</p><p class="ql-block">卫东嗫嚅了半天,说:“我们去调查,要不要请示一下牛局长?”</p><p class="ql-block">玉春笑着说:“这个事请示不请示都行,请示了,牛局长肯定是会同意我们去调查的。不过这样一来这问题就又上了一个层次了,这不是我们纪检组的查案,这是受局党委旨意查处案件的,这就必须要有始有终,我们连一点回旋余地的权力都没有了!如果不去请示牛局长,我们这只是事前摸底调查,还可以相机行事,也不违反组织原则。卫东你还是认为先跟牛局长请示一下为好是不是?”</p><p class="ql-block">卫东半天没有做声,玉春说:“我们走吧,你先跟文经理打个电话,就说我和你马上就去调查他刚才反映的那个问题。”</p><p class="ql-block">卫东迟疑了半天,开口说道:“苏组长,我向您作检查,这赌博的四个人当中有我一个,我错了!”</p><p class="ql-block">玉春故意吃惊地说:“怎么,搞了半天,这其中有你一个啊?那你怕事情不大,还要让牛局长都晓得啊?你自己说,这个事怎么处理?”</p><p class="ql-block">卫东说:“苏组长,我还年轻,您放过我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周俊春,湖北仙桃人,诗人、书法家。近年来从事长篇小说创作,作品有《外事办公室》、《县府往事》和《人生冷暖》第一部已完稿成书,《人生冷暖》第二部在美篇中第三版校定。一部反映昔日物资帝国兴衰史小说的第一部《一袭烟花》为改名改版。原《一抹烟霞》为续集继续创作。最近创作的一部反映社会问题的法制系列小说《法行襄江》,正在美篇中刊发。敬请广大读友关注支持!</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