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董市古镇下街曹家巷口</p> <p class="ql-block"> 熊新发</p> <p class="ql-block"> 周运照,是我土生土长的董市舅舅,也是我母亲周运凤唯一的亲哥哥。虽是同根,命运却早早地将他从古镇的街巷,推向了拽车庙的田间地头。</p> <p class="ql-block">我与我敬爱的母亲周运凤</p> <p class="ql-block"> 拽车庙,这名字里藏着三国的风烟。相传当年刘备入川,张飞曾在此为兄长拽车助力,故得此名。五十年代初,董市古镇掀起“不在城里吃闲饭”的运动,闲散人员纷纷下乡。舅舅便是在那时,背起行囊,从董市的青石板路,走进了拽车庙的乡野,被安置在一户大地主宅院后的一间逼仄拖沿屋里。</p> <p class="ql-block">1980年左右熊家人合影</p> <p class="ql-block"> 那屋子蜷缩在山坡边,采光极差,几乎转不开身。那时舅舅三十多岁,孑然一身,不知靠着什么营生在这方寸之地艰难维生。约莫是1958年,我九岁,随母亲去探望。天擦黑时,一阵沉闷的“突突”声由远及近,我好奇地问:“舅舅,这是什么声音?”舅舅说是汽车。那时董市街上还见不到这稀罕物,我央求舅舅带我去看。爬上屋后的山坡,只见一束灯光刺破夜色,尘土在光柱中翻腾,一个庞然大物裹着轰鸣声呼啸而过,转瞬消失在黑暗中。这惊鸿一瞥,成了我生命中关于“汽车”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记忆,七十载光阴流转,那束光、那阵尘,依然鲜活如昨。</p> <p class="ql-block">晚上在舅舅屋后看公路上走的汽车</p> <p class="ql-block"> 每次舅舅来我家,便是母亲的节日。她脸上总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变着法子做几道好菜,还特意让我去打一瓶散酒。舅舅喝酒后,脸上虽不泛红,眼底却漫上朦胧的暖意。他脸上松驰的胡茬随着笑容舒展,透着一种朴素的满足与幸福。他一般不在我家过夜,午后三点多便起身回拽车庙。父亲对此不置可否,他滴酒不沾,对舅舅的饮食也从不张罗。但母亲那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始终是迎接舅舅最暖的灯火。</p> <p class="ql-block">熊家人年三十团年宴</p> <p class="ql-block"> 舅舅年近四十时,经人介绍,总算成了家。第一位舅妈年纪也不轻,带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那孩子个子高挑,却透着股调皮与尖刻劲儿,舅妈脸上也少见真诚与友善,总带着几分市侩的精明。那一次我去舅舅家,那男孩带我去湾子堰塘玩水,我趴在岸边扑腾,被母亲撞见后狠狠训斥了一顿。自那以后,我便许久没再去舅舅家了。</p> <p class="ql-block">熊家堂屋里的古老的大神櫃</p> <p class="ql-block"> 每年正月,舅舅来拜年是一成不变的约定。有一年,舅舅竟破天荒地给了我和二弟一人五分钱压岁钱!在那个年代,五分钱可是笔“巨款”,我们欢喜得跳了起来。舅舅脸上露出难得的、带着几分羞涩的幸福笑容。母亲嗔怪道:“你挣钱不容易,还给孩子们花。”舅舅憨憨地笑:“我给的少。”母亲叹道:“不知你攒了多久……”这份沉甸甸的心意,那份得钱的雀跃,至今想来,心头仍是一暖。</p> <p class="ql-block">父亲熊长焕与他的徒弟余思华和前排的二弟和三弟小时候</p> <p class="ql-block"> 可惜,第一位舅妈终究没能给舅舅带来长久的安稳,不知何时,她带着儿子悄然离去,只留下一段不甚愉快的回忆。后来,舅舅又迎来了第二位舅妈,这一次,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他。这位舅妈也带着一个儿子,名叫新玉哥。当我再次见到她时,从她脸上读出了真诚与亲切,新玉哥对我也十分友好。舅舅五十多岁的脸上,胡茬似乎也舒展了许多,终于有了踏实过日子的模样。</p><p class="ql-block">我二弟熊新友对此文进去了补充:“舅舅来家里从不空手,不是拿点新米就是拿点红署,新米很香还有绿芽芽很好吃,至今难忘,新玉哥结婚,我代表能家去吃了喜酒,不认识舅舅的侄子他个子较高很帅气,还会吹笛子,可好听了,他是松滋沙老观人,听说后来参了軍,还当了軍官,他跟我聊得来,我至难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家位于董市镇沿江路72号的老宅</p> <p class="ql-block">2026年1月25日农历腊月初七于襄阳市宅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