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宁静

握瑜怀瑾

　　冬天的早晨，总是来得有点慢。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不刺眼，像刚睡醒的人，还带着一点迷糊。我推开窗，冷空气一下子扑进来，带着点干干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吸一大口，然后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小区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偶尔有风吹过，树枝轻轻晃几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地上的雪还没化完，被人踩过的地方露出些灰灰的痕迹，看起来有点凌乱，却也很真实。不像电视里的雪景，总是那么干净、那么完美，像画出来的。这里的雪，有脚印，有车辙，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雪堆，可正是这些不完美，让冬天显得更踏实。

　　我沿着小路慢慢走，鞋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声音很有节奏，像冬天独有的背景音乐。路边的长椅上积着一层薄雪，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雪有点凉，透过裤子渗进来，却不刺骨，只是让人觉得清醒。我抬头看天，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没有云，也没有鸟，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挂在那儿。

　　不远处，有个小孩在堆雪人。他的动作笨笨的，雪人堆得歪歪扭扭，头大身子小，看起来有点滑稽。可他自己却很认真，一边堆一边自言自语，好像在跟雪人聊天。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冬天的宁静，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有这些小小的、不起眼的瞬间，让人心里慢慢变得柔软。

　　风又吹过来了，比刚才大了一点，把树枝上的雪吹落下来，落在我的肩上。我没有拍掉，就让它那么待着。雪融化得很慢，像时间在冬天里也放慢了脚步。我突然想到，人有时候也应该像冬天一样，慢一点，再慢一点。不用总是急着赶路，不用总是担心错过什么。安静下来，听听风，看看雪，感受一下自己还在呼吸，还在生活，这就够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打破了片刻的寂静，却也没有让人觉得突兀。那声音很快又消失在空气里，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安静。我喜欢这种安静，它不是空洞的，而是一种能让人听见自己心声的安静。

　　太阳慢慢升高了一点，光变得稍微亮了些，照在雪上，反射出淡淡的光。雪开始悄悄融化，屋檐下挂着的冰棱滴下几滴水，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在提醒我，冬天虽然冷，却也在悄悄孕育着新的生命。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准备往回走。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坐过的长椅，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那印记很快也会被新的雪覆盖，就像我们经历过的很多事情，都会慢慢被时间冲淡。可那些感受，那些在冬天里体会到的宁静和安稳，却会在心里留下痕迹，久久不会消失。

　　冬天就是这样，不张扬，不喧闹，却用它自己的方式，让人学会放慢脚步，学会和自己相处。它不像春天那样热闹，也不像夏天那样热烈，更不像秋天那样绚烂。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存在着，却能让人在它的怀抱里，找到一份久违的平静。

我想，这大概就是冬天最迷人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