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读后随感</p><p class="ql-block"> 我读朱学勤先生这篇文字,如同推开一扇窗,让民国三十年代知识界的精神风骨扑面而来。先生跳出非此即彼的评价窠臼,以个人认知的变迁为脉络,为鲁迅、胡适、钱穆三位先生立像,拆解出“社会批判、自由思想、严谨学业”的精神铁三角,在对比与剖析中,不仅打捞了被片面解读、消解的民国知识分子本色,更以这副铁三角映照当下,叩问着每个读书人内心的精神坐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先生对鲁迅的解读,最是戳中人心。从年少时的盲目信奉,到八九十年代的怀疑疏离,再到历经世事后的痛彻理解,这何尝不是几代人对鲁迅的认知轨迹?我们曾将他神化为高高在上的符号,也曾在西风东渐中试图消解他的锋芒,却鲜少如先生这般,读懂其肃杀文风背后的时代逼促,看见他本可吟花品月,却偏以老农般的固执扎根土地,成为中国文人中唯一未被传统习气腐蚀的人。鲁迅的文字,从来不是逞一时之快的批判,而是“挽救民族的记忆”的良药,逼使自己与读者“贴着地面步行,不敢在云端舞蹈”。而当代人对鲁迅的“高挂风干”,人人谈之却无人敢继承其批判精神,恰是先生所言的“消逝后凄惨”,也让我们看清,真正的敬仰,从不是顶礼膜拜,而是以其精神为灯,直面现实的勇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而胡适先生的存在,让我们看见知识分子坚守的另一种模样。世人常欲以梁实秋、周作人的文人趣味平衡鲁迅的尖锐,作者却一语道破:胡适,才是鲁迅真正的价值互补者。他一生持守自由主义,却无丝毫偏激,以温和的态度坚守六十年,不被时代激怒,不被趣味裹挟,以从容之姿批评世事,不过火、不油滑、不世故。这份“温和中的坚定”,在污浊的时代里,比锋芒毕露更难能可贵。雷震一案中,他以杨万里的诗句直抒胸臆,对鲁迅的评价客观公允,这份大节不坠的人格,让我们明白,自由主义从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刻在骨血里的道义与担当。鲁迅以“破”直面黑暗,扬新式文风;胡适以“立”建设希望,兼容开放。这一刚一柔,殊途同归,皆是对时代最忠实的回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钱穆先生则为知识分子的“守”立起标杆。他无大学文凭,却成一代国学大师,其回忆录不仅是个人经历,更是近代文化变迁的鲜活注解。成名后仍以学生自居,恭敬接受母校师长之邀讲演,尊师重道的谦卑,超越学派之争,坦然承认新文化运动对自己的提携,这份客观与胸襟,恰是当下浮躁学界最缺失的品质。他以严谨的学业梳理中国文化,以儒家的生命观照对待父母师友,让我们看见,知识分子的坚守,不仅有直面社会的勇气,更有传承文化的温情与执着。这份守正不偏激,温和而坚定,是民族文化的根,也是知识分子的底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作者在文中将鲁迅、胡适、钱穆与梁实秋、林语堂、周作人对比,其内核从不是褒贬,而是厘清知识分子的核心价值:从来不是文字的精致,不是趣味的雅致,而是是否敢直面时代,坚守精神本色,又能放开眼光,吐旧纳新。前者以生命回应时代,后者以趣味逃避现实,高下立判。而三位先生虽相处不睦,却同为三十年代知识界的柱梁,这份“和而不同”的风骨,更让我们懂得,真正的知识界,从不是千篇一律的附和,而是各有坚守的互补,是社会批判、自由思想、严谨学业的三足鼎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合卷沉思,先生写的是民国三位先生,实则叩问的是当代读书人的初心。当下的我们,身处更繁华的时代,却难免陷入“云端舞蹈”的浮躁,或沉溺于琐碎的文人趣味,或回避现实的矛盾,忘记了文字的力量,忘记了知识分子的担当。而鲁迅、胡适、钱穆的铁三角风骨,恰是一面镜子,照见我们的浅薄,也给予我们方向:真正的读书人,当有鲁迅的勇气,直面现实,不避锋芒,又有创新“拿来”的担当;当有胡适的坚守,持守本心,展大家风范,温和而坚定;当有钱穆的执着,深耕学业,传承文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读这篇思辨性评论,不仅是对三位先生的致敬,更是对所有读书人的提醒:无论时代如何变迁,知识分子的精神本色永不可丢——贴着地面,又心怀天下,以笔为刃,以心为灯,不辜负时代,不辜负文字,不辜负身为读书人的初心。当今新时代新思潮,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文化文明互鉴,百芳齐放,百家争鸣,美美与共,共谱盛世强音!</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原文</p><p class="ql-block"> 我时常想起鲁迅,想起胡适,想起钱穆,不太想得起梁实秋,林语堂,周作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一、关于鲁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对鲁迅,我的认识有过反复,感情上有过起伏。60年代至70年代是信奉,80年代则是怀疑、疏离,甚至有点厌烦。80年代最后一年起,才明白自己所处的年代还是鲁迅的年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在片面信奉的年代所形成的读者与作者的关系,无异于一场包办婚姻。除了意识形态读物,你能够读到的另一种读物就是鲁迅,你对20世纪上半叶的了解如果不满于教科书的灌输,那就去读鲁迅全集后面的注解。由此产生的热爱,是盲目的热爱,没有经过选择的热爱,与包办婚姻有什么两样?包办婚姻是不牢靠的,很容易被第三者插足。80年代一来,有多少精神世界的新鲜第三者打将进来?由此产生包办婚姻破裂,出现另一种选择,完全正常。经受了80年代的冲击,还固守在原来的状态,并不令人尊敬,而是一种很可怕的状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80年代结束,所有搅动起来的东西开始沉淀下来。这时逐渐对鲁迅发生回归,发生亲近。此时回归,可以说是痛彻心肺之后的理解。他那样肃杀的文风,我一度以为是他个性所然,后来方明白是那样的现实环境逼出了那样的文风,甚至可以说,是那样的时代需要那样的文风。他正是以那样的文风忠实地反映了那个时代的黑暗。反过来,现在读林语堂,读梁实秋,你还想象就在如此隽永轻淡的文字边上,发生过“三·一八”血案,有过“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当然,在那样的心境中,鲁迅也消耗了自己。他是做不出也留不下钱钟书那样的学问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怀念鲁迅,有我对自己的厌恶,常有一种苟活幸存的耻辱。日常生活的尘埃,每天都在有效地覆盖着耻辱,越积越厚,足以使你遗忘它们的存在。只有读到鲁迅,才会想到文字的基本功能是挽救一个民族的记忆,才能多少医治一点自己的耻辱遗忘症,才迫使自己贴着地面步行,不敢在云端舞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此外,还有一个私心所为,那就是对文人趣味的厌恶。这可能是我的偏见。在鲁迅的同时代人中,多多少少都会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惟独鲁迅没有。而鲁迅,本来是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更有资格过上那种精巧雅致的文人生活。在鲁迅的精神世界里,通常是文人用以吟花品月的地方,他填上的是几乎老农一般的固执。他是被这块土地咬住不放,还是他咬住这土地不放,已经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他出自中国文人,却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被中国的文人传统所腐蚀的人。这是一件很平淡的事,却应该值得惊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曾经以俄国的车尔尼雪夫斯基、别林斯基和陀斯妥耶夫斯基的高度苛求过鲁迅。后来才明白,在一个没有宗教资源的世俗国度,鲁迅坚持在那个世俗精神能够支撑的高度上,已经耗尽了他的生命。想想看,中国人成天念叨鲁迅,有无一人敢于继承他的精神、他的风格?仅此一点,就说明了全部。人人都能谈鲁迅,却是把鲁迅高高挂起,把人晾在高处,任其风干。鲁迅的生前并不快乐,鲁迅的死后更为凄惨。鲁'迅是留下了缺憾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二、关于胡适</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现在知识界用以平衡鲁迅的是梁实秋,是林语堂,是周作人。而我以为,真正能够平衡鲁迅,在鲁迅之外树立另一价值坐标,同时也不辱没鲁迅的是胡适。</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胡适的一生是坚持自由主义的一生。难能可贵的是,他是以与这一信仰相匹配的温和态度坚持了60年,同时不失坚定。他既未被那个时代所激怒,在激怒中一起毒化;又未被逃避那一时代的文人情趣所吸引。他完全有理由走向这两极的某一极,但是这个温和的人竟然做到了某种倔强性格做不到的事情——始终以一种从容的态度批评着那个时代,不过火,不油滑,不表演,不世故。仔细想想,这样一个平和的态度,竟能在那样污浊的世界里坚持了60年,不是圣人,也是奇迹。胡适的性格,与这一性格生存的60年环境放在一起,才会使人发现,这也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胡适学术建树一般,但大节不坠,人格上更有魅力。鲁迅生前对他有过苛评,但在鲁迅死后,当后人问及胡适对鲁迅的评价时,胡适却告诉来者,不能抹煞周氏兄弟在近代文化史上的独特贡献。雷震一案发生,胡适原来对雷震那样的活动方式有保留,用今日某些人合情又合理的标准,胡适完全可以袖手旁观,指责雷震犯了“激进主义”病症。谁也没有想到,当被问及对此事的反应时,胡适竟然那样动了感情。他当场以宋人杨万里诗《桂源铺》作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万山不许一溪奔,</p><p class="ql-block">拦得溪声日夜喧。</p><p class="ql-block">等到前头山脚尽,</p><p class="ql-block">堂堂小溪出前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曾经与一位学界老人谈论此事。老人当时正病卧沉榻,突然从床上坐起,口诵此诗,热泪盈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三、关于钱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还时时想起钱穆。《八十忆双亲·师友杂忆》,那样的书名,未及开卷,就让人体味到儒家的生命观照,是那样亲切自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精神生命则发育于师友。两种生命皆不偏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学者需钱穆的学术专著,一般读者仅钱穆回忆录即可获益匪浅。钱穆以研究中国文化史著称,他的回忆录本身就提供了一部中国近代文化变迁的可信注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钱穆没有读过大学。但是他在苏、锡、常度过的小学、中学生涯,同学中有刘半农、陈天华、瞿秋白,教师中有吕思勉等,一时人文之盛,令今天牛津、剑桥的博士都羡慕不止。1941年夏,他回乡省亲,当时声望已不在吕思勉之下,吕思勉邀其回母校常州第五中学讲演,钱穆恭敬从命。一代国学大师,与当年的师长比肩而立,竟句句以学生自居。他谆谆告诫那些年轻的校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此为学校四十年前一老师长,带领其四十年前一老学生,命其在此讲演。房屋建筑物质方面已大变,而人事方面,四十年前一对老师生,则情绪如昨,照样在诸君之目前。此诚在学校历史上一稀遘难遇之事。今日此一四十年前老学生之讲辞,乃求不啻如其四十年前老师长之口中吐出。今日余之讲辞,深望在场四十年后之新学生记取,亦渴望在旁四十年之老师长教正。学校百年树人,其精神即在此。</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钱穆在学问上与新文化运动分道扬镳,但是他公正地感谢是新文化运动的中坚人物提携了他。顾颉刚回苏州探亲,发现了钱穆的才华,推荐他进燕京大学任教。一个没有大学文凭的中学教师,一步登上了大学讲台。后来,他与胡适失和,但并不影响胡适聘他任北大教授。所有这些回忆,反过来该能纠正一些时令学人对新文化运动及其人物批评过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鲁迅、胡适、钱穆,三人之间,一个与另一个相处不睦。然而他们却构成了30年代知识界的柱梁。我们是喋喋不休地重复梁实秋的雅舍、周作人的苦茶、林语堂的菜谱,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们的学生,我们曾经有过鲁迅的社会批判、胡适的自由思想与钱穆的严谨学业?三者合一,应该成为我们向学生介绍30年代知识分子的三种主要形象。那是一个已经逝去的铁三角,他们凝视着这个肤浅的当下,沉默不语。</p> <p class="ql-block">文本解析</p><p class="ql-block">一、行文脉络:以“个人认知”为线,以“时代对照”为核</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文章以“想起三位,淡忘三位”的主观感受开篇,形成鲁迅/胡适/钱穆与梁实秋/林语堂/周作人的价值对照,确立全文核心评判标准:知识分子是否直面时代、坚守精神底色,而非沉溺文人趣味。</p><p class="ql-block">主体部分采用“一人一议”的结构,各章节既独立剖析人物,又暗藏逻辑关联:鲁迅是时代批判的硬核标杆,胡适是自由坚守的温和典范,钱穆是文化传承的严谨代表,三人分别对应“破”“立”“守”,共同构成30年代知识界的精神支柱。</p><p class="ql-block">结尾以“铁三角凝视当下”收束,将民国知识分子的坚守与当代的肤浅形成强烈对比,点明写作意图:唤醒对知识分子精神本色的认知与反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二、核心人物解析:跳出标签,直击精神本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一)鲁迅:被时代逼出的“世俗精神战士”,未被文人传统腐蚀的批判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朱学勤以自身信奉—怀疑—理解的三重认知转变,打破了对鲁迅的两种极端标签:意识形态的“神化”与80年代的“消解”,还原了真实的鲁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文风的时代性:肃杀、尖锐的文风并非个性使然,而是黑暗现实的必然产物,是对“三·一八”血案等时代黑暗的忠实反映,这种文风与时代痛感高度契合,而梁实秋、林语堂的隽永轻淡则与时代底色脱节;</p><p class="ql-block">2. 精神的独特性:鲁迅本有资格过吟花品月的精致文人生活,却始终扎根土地,以“老农一般的固执”拒绝文人趣味,成为中国文人中唯一未被传统文人习气腐蚀的人;其文字的核心价值是“挽救民族的记忆”,对抗集体的“耻辱遗忘症”,逼使自己与读者“贴着地面步行,不敢在云端舞蹈”;</p><p class="ql-block">3. 遗憾与高度:在无宗教资源支撑的世俗中国,鲁迅将世俗精神能承载的批判高度做到了极致,耗尽了生命。其最大的悲哀并非生前的不快乐,而是死后被“高高挂起风干”——人人谈鲁迅,却无人敢继承其批判精神与风格,成为当代人逃避现实的借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二)胡适:温和中的坚定,自由主义的“践行者”,鲁迅的真正价值平衡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文章指出,当下知识界以梁实秋、周作人等平衡鲁迅是价值错位,胡适才是鲁迅的最佳互补者,二者并非对立,而是以不同方式坚守时代,共同构成“批判与建设”的双重价值坐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信仰的坚守:胡适一生坚持自由主义,难能可贵的是以温和的态度保持坚定,60年里既未被时代激怒而陷入极端,也未被文人趣味吸引而逃避现实,以“从容、不过火、不油滑、不表演”的态度批评时代,这种“平和的倔强”在污浊环境中尤为珍贵,本身就是一种奇迹;</p><p class="ql-block">2. 人格的魅力:学术建树虽非顶尖,但“大节不坠”——鲁迅生前对其有苛评,他却在鲁迅死后肯定周氏兄弟的文化贡献;雷震一案中,他虽不认同雷震的活动方式,却以杨万里的诗直言支持,展现出超越个人立场的道义与担当;</p><p class="ql-block">3. 价值的互补:鲁迅以“破”为核心,直面黑暗、尖锐批判;胡适以“立”为核心,以温和的方式传播自由思想、建设社会,二者殊途同归,都是对时代的忠实回应,而这种“批判与建设”的互补,正是当下知识界缺失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三)钱穆:文化传承的“严谨坚守者”,兼具温情与风骨的国学大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钱穆作为三人中专注于学术与文化传承的代表,填补了“社会批判”与“自由思想”之外的另一维度——对中国文化的严谨梳理与温情坚守,成为30年代知识界的“根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学术与人格的统一:以无大学文凭的身份成为一代国学大师,靠的是严谨的学业与踏实的治学态度;其回忆录《八十忆双亲·师友杂忆》不仅是个人经历,更是中国近代文化变迁的“可信注解”,体现了儒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精神生命发育于师友”的生命观照;</p><p class="ql-block">2. 谦逊的风骨:成名后仍以“学生”自居,接受母校师长的邀请讲演,句句谦逊,体现出知识分子的尊师重道与谦卑本心,与当下部分学人的浮躁形成鲜明对比;</p><p class="ql-block">3. 客观的胸襟:虽在学问上与新文化运动分道扬镳,却公正承认新文化运动中坚人物(顾颉刚、胡适)对自己的提携,这种超越学派之争的客观与胸襟,是当下学术圈缺失的品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三、核心对比:多重对照,凸显精神底色</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文章通过多处对比,强化核心观点,让知识分子的精神本色与时代弊病形成鲜明反差,直击人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人物内部对比:鲁迅自身的“有资格过文人生活,却拒绝文人趣味”;胡适的“温和态度与坚定信仰”;钱穆的“学术成就与谦逊本心”;</p><p class="ql-block">2. 核心人物与淡忘人物对比:鲁迅的肃杀批判、胡适的从容坚守、钱穆的严谨治学,对比梁实秋的雅舍、周作人的苦茶、林语堂的菜谱——前者直面时代、坚守精神,后者沉溺文人趣味、逃避现实;</p><p class="ql-block">3. 人物之间的对比:鲁迅的“破”与胡适的“立”,鲁迅的“尖锐”与胡适的“温和”,胡适的“西学自由”与钱穆的“国学坚守”,三者互补,构成完整的知识分子精神图景;</p><p class="ql-block">4. 民国与当下对比:30年代三人“相处不睦却同为柱梁”,对比当下知识界“喋喋不休于文人趣味,遗忘精神本色”;民国知识分子的“贴着地面步行”,对比当下的“在云端舞蹈”;人人谈鲁迅却无人继承其精神,凸显当代的精神缺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四、主题内核:知识分子的“本色坚守”,对当下的精神唤醒</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朱学勤写鲁迅、胡适、钱穆,本质上是在探讨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本色是什么,以及知识分子该如何面对时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知识分子的核心价值:不在于学术成就的高低,也不在于文字的精致与否,而在于是否直面时代、坚守精神底色——要么像鲁迅那样,以批判唤醒民族记忆;要么像胡适那样,以坚定传播自由思想;要么像钱穆那样,以严谨传承文化根脉,三者皆需“贴着地面步行”,拒绝逃避与浮躁;</p><p class="ql-block">2. 对当代的批判与反思:当下知识界沉溺于梁实秋、周作人的文人趣味,将鲁迅高高挂起,遗忘了胡适的自由坚守与钱穆的严谨治学,陷入“肤浅化”与“逃避化”,失去了知识分子应有的社会担当与精神本色;</p><p class="ql-block">3. 对“铁三角”的推崇:鲁迅、胡适、钱穆三人虽有分歧,却各有坚守,“社会批判+自由思想+严谨学业”的三重维度,是30年代知识界的精神财富,也应该成为当代知识分子的价值参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五、写作手法:以个人视角入,以时代视角出,情理交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个人化的叙事视角:以自身对鲁迅的认知变迁、与学界老人谈论胡适的经历为切入点,让理性的人物解析充满个人情感与真实感,避免了纯理论分析的枯燥;</p><p class="ql-block">2. 情理交融的表达:既有理智的价值判断(如拆解三人的精神内核、指出价值错位),又有强烈的情感表达(如对鲁迅“死后凄惨”的痛惜、对胡适“平和坚守”的敬佩、对当下的批判),让文章既有思想深度,又有情感温度;</p><p class="ql-block">3. 精准的比喻与引用:以“包办婚姻”比喻早年对鲁迅的盲目信奉,以“贴着地面步行,不敢在云端舞蹈”形容知识分子的踏实,引用胡适的杨万里诗句佐证其风骨,比喻与引用精准贴切,让抽象的精神内核变得具体可感。</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朱学勤,1952年出生于上海。是中国当代学者、公共知识分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以下是其详细介绍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教育经历:1985年获陕西师范大学历史学硕士学位,1992年获复旦大学历史系史学博士学位。</p><p class="ql-block">- 工作经历:1970年赴河南兰考插队落户,1972年进工厂做工。1985年至1991年任教于空军政治学院,1991年起任教于上海大学文学院历史系,曾任哈佛大学访问学者。</p><p class="ql-block">- 学术成果:他的文章广泛发表于各类学术期刊,研究领域涉及文化、历史、政治等,代表作有《道德理想国的覆灭——从卢梭到罗伯斯庇尔》等,还发表了《想起了鲁迅、胡适与钱穆》《“新左派”与自由主义之争》等诸多有影响力的文章。</p><p class="ql-block">- 人物事件:2010年,其博士论文被指涉嫌抄袭,后复旦大学学术规范委员会公布调查结论,认为朱文中涉嫌抄袭而被举报的部分内容,在学术规范方面存在一些问题,但“对其剽窃抄袭的指控不能成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