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春暖花开了,清明就到了。在这孝亲祭祖慎终追远的传统日子里,去为远行的父母扫墓是我心里最惦记的一件事情。</p><p class="ql-block"> “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本来str安排我们三月底去广东康养旅游,费用是以前支付过的,不需再缴纳。老伴和我商量,我说你自己去吧,我还是回老家去给爸爸妈妈扫墓。</p><p class="ql-block"> <b>冷冷的归途 </b>4月6日下午,乘上了开往丹东的高铁列车。火车飞驰,思绪也像摁下了快进键,以往乘车回家的经历在记忆的屏幕上一一闪过。1970年底入伍参军,离开了家乡,也离开了爸爸妈妈,后来每次探家,只要坐上火车,愉悦的心情很快就亢奋起来。那时一年只有一次探亲假,能够回到故乡,能够见到爸爸妈妈,弟弟妹妹那是一件多么难得,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啊。可这次回去,爸爸妈妈都已不在了,严格说已无家可回。常言道,“父母在家就在,父母不在人生只剩归途”。无限惆怅,悠悠的伤感不禁涌上了心头…身在暖暖的车厢里却感到了一阵阵袭人的寒意。</p><p class="ql-block"> 晚上七点半车到丹东,刚走下车门不远,就看到四弟晓跃站在出站大厅的门口处。瑟瑟的寒风中,他双手插兜,微耸着肩膀,花白的头发在晚风中蠕动着。刹那间一股暖流冲入了胸间。扬起一只手,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晓跃我在这里…爸爸妈妈不在了,有兄弟在,身上的寒意瞬间被一奶同胞的亲情一扫而光。</p><p class="ql-block"> <b>去墓地的路上</b> 吃过早餐,到花店取昨晚预订的鲜花时,见到了爸爸曾经的同事巍大姐,她和四弟早就说好了,也预订了鲜花,还买了些供品,要和我们一起去为爸爸妈妈扫墓。在出租车上,巍大姐不停地给我们讲爸爸的往事。她说你爸爸是个好领导,是个好人啊。毛娟纺织厂有个女工,二十多岁没有成家,因为她精神上有些毛病。三班倒的工作她不适应,要求上长白班,厂领导没有同意,她就到局里去闹。那一天局里开会,各单位来的人很多,我也在场。她一进到局的院子,就一把一把的擤鼻涕,见了谁就往谁身上摸。院子里停了一大排自行车,她将前面的自行车一把推倒,像多米诺骨牌似的,所有的车子一个压一个的全都倒在了地上…你爸爸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就对厂子的领导说,你们1000多人的大工厂,就这么一个病人,为什么不能帮她把困难解决了?结果不久后,她的工作就得到了调整,问题就解决了。</p><p class="ql-block"> 魏大姐说,那些年,你爸爸做了多少好事啊。你爸90多岁的时候生病了,到沈阳去做的手术,听说他回来了,我和我原来的科长商量着就想去看看他,买了不少东西。我们敲开你家的门,你爸爸看到我们拿着东西,就让我们把东西放在门外。和他说,我们也都退休了,没有事情给你添麻烦,就是来看你的,那也不行。最后到底是我们走时把东西拿了回去。</p><p class="ql-block"> 巍大姐说了很多,说的也很快,我和弟弟根本就插不上话。但从心里感受到了,爸爸在普通人心中的形象是高大的。否则,年近八旬的巍大姐,只是爸爸的一个下属,和爸爸只是普通的同事,怎么可能主动来给爸爸扫墓啊。</p><p class="ql-block"> <b>墓地寄哀思</b> 来到花园公墓爸爸妈妈的墓碑前,三弟东凯和妹妹春燕还有侄子军辉也带着供品赶来了。我们一起用清水擦洗了墓碑和基座,擦的很细,擦的很慢,甚至擦了好几遍,似乎只有不停的擦,才能减少我们的哀思、哀愁。</p><p class="ql-block"> 按照习俗,妹妹和侄子军辉在墓碑前一一摆上了馒头,蔬菜,苹果,橘子,香蕉等供品,我们兄弟在墓碑上挂上了花朵,还在墓前基石上的石花瓶中插上了鲜花。三弟打开一瓶陈年老酒,我们每人依次向摆在墓碑前的三个酒杯中斟上了酒,墓地上飘起了浓浓的酒香。大家分别敬上了九柱香,香烟缭绕,香火暗红,香气在墓地弥漫开来。</p><p class="ql-block"> 我对弟弟妹妹们说,每年扫墓我也没讲过什么话,今年是爸爸离去的三周年,我想说几句。未等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对着爸爸妈妈的墓碑,我说,爸爸妈妈,你们离开我们好久了。今天我们姊妹一起来看你们。二弟核新孩子小,需要照顾,我们代表他一起。感谢你们养育了我们,现在我们都很好,我们的第二代也很好,第二代的后代也很好,特别是你们的孙子,外孙子,他们每个人都生了个双胞胎,都非常的好。我知道这些是得到了你们的庇护和护佑的。最后,我泣不成声的说,爸爸妈妈希望你们在天国里能够平安快乐!爸爸妈妈,我们好想你们啊…</p><p class="ql-block"> 在弟弟、妹妹、巍大姐分别向爸爸妈妈倾诉了衷肠之后,大家一起向爸爸妈妈行了三鞠躬礼。现在的公墓已经不允许在墓地烧纸了。我们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墓地,在山下的焚烧处将供品焚烧掉,以表达我们深深的思念之情。</p> <p class="ql-block"> <b>旧地重游思亲情</b> 午饭后,三弟开车将我送到元宝山公园的大门前。这里是爸爸妈妈晚年经常来锻炼身体的地方。沿着上山的路向上走,仿佛看到了爸爸的身影。正如美友江江在美篇中写的那样,我就是想走走爸爸妈妈走过的路,仿佛这样就可以挨他们近些,想着爸爸妈妈注视过的花蕊还留着他们在时的香气,这座大山的深处还残留着他们灵魂的余温,就会觉得他们并没走远。在清明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真的特别的想念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爸爸妈妈的话语,爸爸妈妈的喜乐,爸爸妈妈的一切,都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了念想。</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很清楚,一切念想都只是自己的意识在喧腾澎湃,摊开打捞记忆的网,发现一切只是徒劳,但还是会一遍一遍由着自己的魂魄在想念的路上踯躅而行,踉踉跄跄。是的,我就是由着我思念的魂魄在爸爸妈妈曾经走过的山路上踉踉跄跄,踯躅而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记于2023年4月8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