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又见风信子

沈青

从小外孙进幼儿园开始，女儿就开始跟着幼儿园的要求种花了，一色两株，送幼儿园一株，家里养一株。

去年春节前养的是风信子，今年还是。从一颗球，养成一丛花，香飘一室。

不过，去年花开紫色风信子，今年花是粉色的，可谓甲辰龙紫、乙巳蛇粉。

还记得，去年风信子开花时，我写过几首词，词牌不同，名字相同，“花开风信子”。

1、《浣溪沙》

风信盈盈立案头，

紫英翠叶韵悠悠。

玉瓶清水伴须游。

窗外晴光添景秀，

案边奇石伴清幽。

闲情一缕意难休。

2、《西江月》

瓶内根须白伫，

窗前风信花妍。

紫英袅袅韵无边，

绿叶相依堪羡。

石畔幽幽清供，

案头雅意绵绵。

静中时光自悠然，

心凝芳芬缱绻。

3、《如梦令》

风信窗前娇楚，

紫艳凝香轻舞。

翠叶伴清姿，

瓶里玉根盈露。

凝伫，凝伫，

惹来闲情无数。

虽然花开依然风信子，但乙巳花粉，不同于前，总让我心里有一种色差带来的莫名其异，异在何处呢？不如读他人写的风信子诗吧。还真有，还是一个芬兰女诗人，埃迪特·索德格朗（Edith Irene Södergran，1892-04-04—1923-06-24），还是在芬兰的说瑞典语的人，这几乎与我曾经留学芬兰所在的学校有多项重叠。她是北欧现代主义诗歌先驱，31岁因肺结核早逝，生前未获广泛认可，死后成为芬兰最具国际影响力的诗人之一，作品被译超过40多种语言，这似乎有点艺术家的特征。

《风信子》索德格朗诗，李笠译

Ⅰ

我如此大胆地立着，充满期待与喜悦。

命运会向我掷雪球吗？

就让雪在我褐色的发间飘拂，让雪冰冷我受祝福的脖颈吧。

我昂起头。我有自己的秘密，谁能主宰我？

我完好无损，我是不死的风信子。我是春天的一株花，绽出粉红色的铃铛，升起，带着大地无忧无虑的欢悦：

我活在卓绝，安然，无可匹敌的世界里。

Ⅱ

我是一株生长在铁硬大地上的风信子。

折下我，生命啊，用你强大而多汁的手。

我亲吻你的手，它比我的更多汁。折下我，作为献给女王的珠宝。

若是有一位无忧无虑的女王，就让她把风信子像权杖一样握在手中吧——它是春天纤美易碎的象征，是太阳的亲族。

你是蹲坐在神殿里的大能，你崛起，比怒吼更狂野，比投掷的石头更凶猛，你从全能者的圣殿之门向世界投下你的恐怖。

而我，风信子，依然在摇曳，依然在你脚下歌唱春天。

瑞典语的风信子，Hyacint，芬兰语的风信子，Hyasintti，今天才知道。

在芬兰，芬兰语和瑞典语都是母语，一般人都会双语。对我，有点惨，学校是瑞典语为主的，社会上是芬兰语为主的，我学哪一个？考虑到学业紧张，读博有160个学分，与专业有关，与语言无关，只能一语支支、一语吾吾。

花开又见风信子，我喜欢索德格朗诗中的这一句：

Jag är en vårblomma med fina klockor stigande full av jordens oroslösa triumf: att leva underbar, trygg, ovärderl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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