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

彩云

美篇号:171796478美篇昵称:彩云图片:小说林提供 陶柱在狂风暴雨中狂奔，妻子兰花微弱的声音还在耳畔，“陶柱，快送我去医院……我……我要生了……”陶柱“喂喂”地吼叫，没人答言。陶柱离村只有200米时，大雨冲垮了村前那座桥。他不顾一切冲上断桥，抱着护栏悬在河面，他要趟水过桥。电闪雷鸣，大雨滂沱，雨水浇的他睁不开眼睛，他呲着牙，坚持着一点点往前挪。他眼里似乎看到妻子在痛苦中煎熬。“我不能死，生活刚有盼头，我们老陶家有后了……”危难之时，他多希望有人拉他一把，可对面空空，哪有人啊！陶柱的爹妈是聋哑人，他妈常年有病，本来就生活不易，一家人就靠陶柱辛苦劳作，农闲打工，陶柱三十多岁，还没娶上老婆。那年，他在桥头遇见了兰花。清凌凌的河水，映着兰花那张清秀的脸。兰花正蹲在河边洗衣服，一件碎花裙掉进水里，她探着身子去捞花裙，脚下不稳，一滑，人也掉进水里。等陶柱把她抱上岸时，看着他黝黑的脸庞，感觉着他微暖而结实的胸膛，她只觉脸上发烫。陶柱的脸也红到耳根，夏天衣服穿得少，他似乎感觉兰花柔软的身体在打颤，湿发贴在她光洁的额上，水珠沿着脖颈滑下，陶柱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他一阵的心慌意乱，赶忙松手，慌乱中挪开了视线。兰花是个苦命女人，她被前夫刘阳撵出家门，如今孤身一人住在公婆留下的老屋。村里人看出门道，有人给他们牵了红线。洞房花烛，陶柱拥着兰花，只觉得三十多年的孤寒都被这暖意驱散了……兰花感受着陶柱的好，她扑在他怀里撒娇：“陶柱，我……我想为你生个小陶树。”陶柱亲了兰花的脸，问她:“当初刘阳那么有钱，如今，你跟着我受穷，你会不会后悔……”兰花嗔怪地用手捂住他的嘴，软绵绵的声音递进陶柱的耳朵: “今天这个时候，您干嘛还要提起他！我与他的缘分已尽。他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聪明踏实的刘阳了。”“我听说他是被人设了局，把家里的钱财，全都输光了。可他聪明，人又长得帅气，我怕哪一天，他改好了，你又会后悔……”“你别瞎猜，我既然嫁了你，就是认真的。我不图别的，图的是踏实。”“一个好好的人，粘上赌博就废了。”陶柱心疼兰花曾经受过的那些苦。“我当时曾多次好言相劝，只要回头，日子可以从头再来，他开始答应说是要改，后来变本加厉疯狂豪赌……”“赌钱真可恨，把个好好的家都赌散了。”“他输了钱回家，就胡乱摔东西，还硬逼着我签了离婚协议书。我也是实在无法忍受……这些事我不想再提。”“对不起！兰花，我从今以后再也不提那些让你伤心的事。以后我都听你的，这辈子我要好好疼你，让你往后余生再也不受一点委屈。”兰花双目含情，眼望着陶柱，不由两眼渗出泪花。陶柱吻了她的泪眼，双臂揽住兰花的细腰，发烫的脸靠向兰花温润的嘴唇……洞房里，两支红烛在噗噗地流泪……陶柱双手把着护栏，身体已经浸在水里，一声响雷，把他从甜蜜的回忆中拉回。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如果手稍微一松，他就会随着湍急的水流被冲走。他紧皱眉头，闭上眼睛……“陶柱，坚持一下，千万不能撒手！”陶柱猛地睁开眼睛，是刘阳在岸上大声喊叫。陶柱的脑子立即清醒了，他赶紧用力把住护栏，再一次艰难地一寸寸地往前挪……“坚持！我拉你过来！”陶柱突然被伸过来的一双手扯住，那只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刘阳，你……”刘阳半个身子探在桥外，脚下的石板也开始往下掉……陶柱差异地望向刘阳，刘阳一脸惭愧表情，他嗡嗡地喊：别松手，我拽你上岸，我这辈子欠兰花的太多了，她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再受二茬罪。”刘阳拼进全身力气，把黑塔般的陶柱拉上岸，两个男人倒在泥泞的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你怎么会突然在这里？”陶柱喘息着问。“实话实说，为躲避追债，我本想趁雨天偷偷出门。没想到，桥断了……”刘阳也呼呼喘着。“刘阳，你不能继续这样了，路还长呢……”刘阳撇了一眼陶柱，闷声不响地起身走了。陶柱被刘阳救上岸的事，让村里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刘阳心里清楚，陶柱虽然条件差，但他却是个好男人，他踏实肯干，兰花跟着他，总比跟着自己东躲西藏的过日子强。陶柱急匆匆赶回，兰花顺利为他生了儿子小桃树。陶柱非常感谢曾经是情敌的刘阳，是他的相救，才让他们有了完整的家。两个月后的一次，刘阳看到陶柱抱着孩子，身边跟着身体稍显丰满的兰花，刘阳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样子，他心里早已是五味杂陈，悔不当初。他下定决心，一定要痛改前非……一年后，村前建起来一座漂亮的大桥，刘阳是工程负责人，陶柱是工地领队。通车那天，兰花跟在刚会挪步的小陶树身后，小陶树咯咯咯地笑，兰花也笑……